趙瑞龍訂機票的電話還沒掛，京州這邊的雨已經下了四十分鐘。
山水莊園正門外的環形車道上，六輛高新分局的警車沿著鐵藝柵欄一字排開。
引擎沒熄，雨刷刮過擋風玻璃，藍紅兩色的警燈壓在車頂，沒開聲響，光柱一圈一圈地旋，把莊園門廊上那兩根羅馬柱從白色刷成藍色，再從藍色抹成紅色。
第七輛車是一臺掛著部委牌照的黑色商務車，停在車隊最前面，車頭正對莊園大門。
祁同偉的對講機響了一聲。
“東門、南門、後廚通道，全部到位。”
他按住對講機，沒回話，抬頭看了一眼副駕駛的後視鏡。
鏡子裡映著身後停車場出口處站成一排的八個分局幹警，雨衣反光，腰間的裝備在警燈下一閃一閃。
商務車的後門打開了。
兩個人下車。
前面那個四十出頭，深灰夾克，左胸彆著金屬徽章。
後面那個穿藏藍色制服，肩章上三顆星，右手提著一隻防水公文包。
周明遠。
審計署特派辦的人。
祁同偉從駕駛座鑽出來，雨點砸在肩膀上，三步走到周明遠跟前。
“祁局，裡面什麼情況？”
“財務室的燈亮了一整夜，二十分鐘前後廚通道有人搬箱子上車。我的人攔住了通道，車沒出去。”
周明遠點了下頭，側身對後面那個穿制服的說了句什麼。
那人拉開公文包拉鍊，抽出一疊檔案，外面套著透明塑膠封套，封套右上角貼著一張紅色標籤。
限制出境預告書。
三個人往莊園大門走。
祁同偉走在最前面，右手搭在腰間的對講機上，左手把大門的銅把手往外一拉。
門沒鎖，鉸鏈轉動的聲音被雨聲蓋住了。
大堂裡的水晶吊燈只亮了一半。
地面是米白色的大理石，溼鞋印從後廚方向一直延伸到正門，深深淺淺，踩得很急。
高小琴站在大堂正中央。
她換了衣服，禮裙脫掉了，身上穿著一件黑色風衣，腳上的高跟鞋換成了平底。
右手拖著一隻銀色密碼箱，箱底還沾著後廚地磚上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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