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機還在響。
秦風把擴音鍵摁掉，拎起外套從椅背上扯下來，胳膊往袖子裡一捅。
凌晨四點趕出來的方案還攤在桌上，十二頁A4紙，每一頁右下角都簽了他的名字。
三十五個編制，零條子，零打招呼，全部公開競聘。
筆試佔四成，面試佔四成，履歷稽核佔兩成。
考場全程錄影，成績當天上牆，公示期七個工作日。
他把十二頁紙碼齊，塞進牛皮紙袋，夾在腋下出了門。
六點五十，高新區管委會大樓的走廊裡一個人影都沒有。
電梯還沒通電，秦風走樓梯下去，皮鞋踩在水磨石臺階上，聲音從一樓彈到三樓再彈回來。
市委辦公廳綜合一處的鐵門還鎖著。
秦風站在走廊裡等了八分鐘，一個穿灰夾克的中年男人夾著公文包從樓梯口拐過來，鑰匙還沒掏出來就看見了他。
“秦主任？”
“備案。”
秦風把牛皮紙袋遞過去。
灰夾克愣了兩秒，開啟門進屋，從紙袋裡抽出方案翻了一遍。
“公開競聘？三十五個全競聘？”
秦風沒接話。
他站在櫃檯外面，兩隻手插在褲兜裡。
灰夾克又翻了一遍，抬頭看他。
“秦主任，這個事兒要不要先跟李書記那邊通個氣……”
“方案是防控中心內部人事權範圍內的事項，市委備案是程式義務，不是審批。”
灰夾克的手在方案封面上停了三秒。
他拉開抽屜，取出備案登記簿，翻到空白頁，填了日期、文號、送件單位。
鋼筆在紙面上劃出沙沙的響動。
收件章蓋下去的時候，紅色的墨跡還沒幹透。
灰夾克撕下回執聯遞過來。
秦風接過回執看了一眼。
時間戳：2004年5月17日，06時5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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