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組長帶著兩個審計員在檔案室蹲了整整一天。
協查資金流水的底稿攤了半張桌子，三筆“諮詢費”的收款方分別掛著三家公司的名頭，註冊地散在京州、省城和深圳。
趙組長讓最年輕的組員小陳去跑工商登記資訊，下午三點小陳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點不對。
“組長，三家公司的註冊代辦地址，是同一個。”
趙組長推了推眼鏡，接過列印件。
三張工商登記表並排鋪開，註冊代辦機構那一欄，同一個地址，同一家代辦所，連經辦人的簽字都出自同一支筆。
趙組長翻到最後一頁，代辦所的股東穿透資訊赫然列著一個名字：匯鑫商務諮詢有限公司。
他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印象。
“查匯鑫的股權結構。”
小陳在筆記型電腦上敲了十幾分鍾，調出國家企業信用資訊公示系統的頁面。
匯鑫商務諮詢的唯一股東，是漢東省金融控股集團的全資子公司。
檔案室裡沒人說話。
趙組長把眼鏡摘下來，用襯衫下襬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調閱清單加一項。”
他拿起筆，在調閱清單的空白行裡寫下第四項：省金控委貸科目底檔及關聯企業資金往來明細。
調閱函當天下午送出去。
第二天上午十點，省金控辦公室派人把檔案送到了防控中心。
四個紙箱，封條完好。
趙組長親手拆的第一個箱子。
委貸科目的底檔按年份排列，他從最近一年往前翻。
翻到第三個季度的時候，手停了。
一個牛皮紙檔案盒，編號齊全，封簽上蓋著風控科的舊章。
盒脊上貼著一張標籤，列印體，寫著“匯鑫私募基金備案申請審查卷宗”。
趙組長把檔案盒抽出來，放在桌上。
盒蓋開啟，裡面的材料碼得整整齊齊。
第一頁是否決意見書，落款日期是六個月前，經辦單位是京州高新區綜合風控科。
否決理由寫了三條：募集資金用途與備案說明不符、底層資產估值缺乏獨立第三方審計、存在以募新還舊方式償付前期投資者本金的重大嫌疑。
經辦人簽名，林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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