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都是我表舅的連襟。封口費一人五百。等房一過戶，小軍婚一結，咱就算成了。”
錄音裡靜了幾秒。
張翠花又開口，捏著嗓子學婆婆虛弱的聲音：
“軍啊......媽這手印......是你按的......”
林建軍罵了句：“你別學了。瘮得慌。”
“我跟你說，最後那周，老太太其實清醒得很。她不按，我就不給她飯吃。三天，就三天，她自己就按了。”
錄音到這裡停了。
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我偷偷瞟了一眼被告席。
張翠花的臉，從耳根子紅到額頭，又從額頭白到嘴唇。
她死盯著音響，像見了鬼。
林建軍手一抖，桌上的水杯歪了，水淌了一桌子，他都沒擦。
旁聽席上，張翠花帶來的兩個本家嫂子，你看我我看你，縮著脖子往後挪。
陳律師不緊不慢地接著說：“審判長。關於被告方剛才提交的二十萬元《收條》，以及那份落款三年前的《家庭財產協議》，結合本錄音中被告張翠花的自認，原告方此前已申請司法鑑定。”
她從材料裡抽出一張紙，遞上去。
“鑑定結論今天一早剛送到。兩份檔案上‘蘇晚’二字，均非原告本人書寫。”
“系偽造。”
旁聽席“嗡”的一聲炸了。
張翠花“騰”地站起來。
她不看陳律師，她扭頭瞪著第三人席上的林建斌。
林建斌低著頭，脖子梗著，沒躲。
張翠花指著他，手指頭直哆嗦：
“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你......你偷偷錄我們？！”
她一轉頭，看見我坐在原告席上，那股邪火“騰”地竄上來，唾沫星子都飛出來了：
“蘇晚！你個小賤人！你攛掇他錄的是不是？！”
“錄就錄了！我怕啥！那遺囑怎麼了？那手印就是我讓媽按的！她都糊塗了她知道個啥！我拽著她手按的！怎麼著吧！”
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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