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溫臉色徹底沉了，轉過頭盯著夏楠薇，語氣裡壓著火：“你還有何話可說？”
滿院子的目光重新聚到她身上，有人小聲嘀咕：“這新娘子怕不是瘋了吧？”
夏楠薇沒慌，反而往前走了兩步，仰頭看著朱溫，眼神認真：“四皇子，這玉佩跟在您身邊久了，和您有感應。它認主，旁人碰不得，您得親自去才行。”
“什麼？你讓本皇子進去攪……攪屎？”
朱溫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睛驀地睜大。
周圍幾個賓客沒憋住，“噗”地噴出來，又趕緊嚥了回去。
朱溫那張溫和的臉終於裂了，扇子在手裡攥得咔咔響。他盯著夏楠薇看了兩秒，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夏楠薇坦坦蕩蕩地回望著他：“四皇子，方才我說了，要是您進去沒找到玉佩，我夏楠薇再次立誓——給您表演現場吃屎！”
她這話說得響亮，滿院子的人都聽見了。
軒轅嬌倒吸一口涼氣，從人堆裡躥出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得臉都紅了：“哇！嫂嫂！玩這麼大？您別衝動啊！”
蘇婉鳳也趕緊湊過來，聲音都變了：“你別說大話！這、這要是真吃了，你以後還怎麼見人？楠薇，你跟娘交個底，到底能不能行？”
夏楠薇偏過頭朝她眨了下眼，笑得跟沒事人似的：“九成八的把握。”
蘇婉鳳噎了一下，看著自家兒媳那張沒心沒肺的笑臉，也不知道該放心還是該擔心。
旁邊的賓客們已經開始小聲蛐蛐了。
朱溫站在原地，手裡攥著扇子，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吃屎？本皇子今日進去，要是沒找到，只怕要治你褻瀆皇家威嚴的罪名！”
“黑虎，跟本皇子進去。”
簾子一掀，兩個人一前一後鑽進了茅廁。
外面的眾人屏著呼吸伸長脖子看著那晃動的布簾，院子裡安靜得只剩風吹樹葉的唰唰聲。
茅廁裡頭光線昏暗，角落裡排著幾個粗木桶，那氣味濃郁得讓人一進來就想退出去。
黑虎捂著口鼻，憋著氣壓低了嗓子：“主子，您為何要答應他們如此荒唐的要求？那夏楠薇分明就是在戲弄您。”
朱溫掏出一方乾淨的帕子擦了擦手，臉上那層溫和的笑意早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冰冰的算計模樣：“正愁沒法打壓丞相。夏楠薇那張狂性子滿院子都瞧見了，她越不知天高地厚，越是本皇子拿捏丞相的一根好稻草。”
他一邊說一邊嫌棄地掃了一眼面前那幾個木桶，帕子在指尖折了又折。
黑虎點了點頭，正要附和一句，目光忽然落在角落一個木桶的邊緣——一片明黃色的穗子半搭在外面，穗尖還沾著點黏糊糊的東西，隨著桶身的輕微晃動一晃一晃的。
黑虎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使勁眨了眨，定睛再看——
那穗子下頭掛著的，分明就是一塊羊脂白玉。
黑虎的瞳孔驟縮，嗓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憋出一聲：“主子，玉……玉佩！”
朱溫手裡的帕子一頓：“怎麼可能！”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袖口——空的。那玉佩他方才明明當著眾人的面塞進袖子裡的，怎麼會……
他轉頭朝黑虎指的方向看過去，目光落在桶沿那截明黃色的穗子上，整個人像被人從頭澆了盆冷水，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