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旭抬頭看見雲依，腳步停了一下。他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徹夜未眠的疲憊，眼底泛著紅血絲，嘴唇微微抿著。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種努力維持鎮定的緊繃：“雲依姐。”
雲依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看了一眼他手裡那面銅鑼，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她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你這幾天都去哪了？我找不到你。”
軒轅旭攥著銅鑼的手指收緊了。他偏過頭，目光往府內正堂的方向飄了一下，又收了回來，小心翼翼的試探道：“我大哥……也在找我吧？”
雲依的眼睫微微垂了一下，又抬起來，聲音溫和而平靜：“他沒找你。”
軒轅旭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攥著鑼柄的手指又緊了一分，指節泛著白。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像是終於做了什麼決定似的，抬起頭來看著雲依：“雲依姐，你跟我一起進去吧。我有一件大事要說。”
雲依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跟在了他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穿過迴廊，腳步聲在青磚地面上急促地響著。
院子裡的日光正好。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懶洋洋地晃著，廊簷底下的石階上還殘留著昨夜灑掃過後沒幹透的水漬。
軒轅旭站在院子正中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舉起手裡的銅鑼，朝著鑼面猛地敲了下去——
“咣——！”
那一聲響又脆又亮，像是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院子裡的家丁們從各個角落探出頭來，洗衣的婆子手裡的棒槌停在了半空中，掃院的小廝把掃帚往地上一拄，伸長了脖子往院子中央張望。
正堂的門被推開了，軒轅正揹著手走出來，皺著眉往院子裡看，蘇婉鳳則跟在他身後。
“咣——！”
第二聲。
軒轅嬌從側門探出半個腦袋來，手裡攥著一隻啃了一半的豬蹄，油光光的嘴角還掛著醬汁，杏眼裡寫滿了“發生什麼事了”。
“咣——！”
第三聲。
軒轅旭把銅鑼放了下來，鑼面還在微微顫著，餘音在院子裡迴盪著，像一隻不肯落地的大鳥。
正堂另一側的臥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軒轅鳴從裡面走了出來，步子比平時慢了些，一隻手不自覺地扶了一下自己的後腰，臉上的表情帶著昨晚沒睡好的疲憊。他身後跟著夏楠薇。
她走出來的時候腳步比軒轅鳴輕快得多，臉上掛著紅潤光澤，整個人像是剛從哪個蜜罐子裡爬出來似的。
她偏頭看了軒轅鳴一眼，目光落在他扶著後腰的那隻手上，嘴角一彎，抬起手來“啪”地一聲拍在了他的屁股上，力道不重不輕，聲音清脆響亮。
“這就不行了？”她慢悠悠的戲謔著。
軒轅鳴整個人像是被那一下拍得僵了一瞬，偏過頭來看著夏楠薇，他耳根浮起一層薄紅，聲音壓得又低又急，像是怕被院子裡的人聽見：“你是女子！能不能含蓄些？”
“難道昨晚你還沒檢查清楚？”夏楠薇歪著頭看他，理直氣壯的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放低了，“走！現在回房再檢查檢查。”
軒轅鳴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看著夏楠薇那張臉沉默了兩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倒也不必。”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低了，“檢查清楚了。”
夏楠薇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像是在品他這句話裡的破綻。她往前走了一步，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耳廓上：“可我好像沒檢查清楚……你是不是男人哎。”她退後半步，歪著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那個弧度帶著一種存心的挑釁，“再去看看？”
“夏楠薇！”軒轅鳴的眼睛睜大了，聲音拔高了半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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