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林小滿站在深藍科技大樓門口，仰頭又數了一遍樓層。
二十六層，七十八米。和昨天一樣的高度，但她今天的心跳比昨天快了一倍。
她低頭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備：保溫杯——擰緊了，反覆擰了三遍；帆布包——帶子沒有多餘的部分，不可能再卡進電梯扶手；職業套裝——樟腦丸味還在，但至少沒有咖啡漬。
“今天不可能再出事了。”林小滿小聲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昨天是意外，今天是新的開始。你能行的，林小滿。”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轎車無聲地停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車門開啟，一雙黑色皮鞋踩上地面。
林小滿僵住了。她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誰——昨天那杯咖啡已經在她腦子裡刻下了一個比任何課程都深刻的記憶。
“早。”
聲音從背後傳來，語調平平的，和昨天在電梯裡一模一樣。
林小滿轉過身，嘴角抽了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顧、顧總早。”
顧言深今天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襯衫白得發光——大概昨天那件已經進了垃圾桶。他看了林小滿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落在她手裡那個保溫杯上，停留了零點五秒。
“擰緊了？”
林小滿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擰、擰緊了！擰了三遍！”
顧言深沒再說話，從她身邊走過，徑直進了大樓。
林小滿站在原地，聽到旁邊的保安大叔忍不住“噗”地笑出了聲。她轉過頭，保安立刻板起臉假裝在看監控螢幕。
好了，現在連保安都認識她了。
林小滿的工位在三樓行政辦公區靠角落的位置，隔壁的蘇小糖已經到了。
蘇小糖是個扎雙馬尾、戴黑框眼鏡的女生，整個人縮在寬大的衛衣裡，面前擺著一塊機械鍵盤，正在敲程式碼。看到林小滿過來，她抬頭推了推眼鏡，說了句“早”，然後又埋進了螢幕裡。
林小滿昨天已經認識了蘇小糖——秦可可介紹說這是全公司最厲害的前端程式設計師，就是有點社恐，跟程式碼比跟人親。
“早啊小糖。”林小滿坐下來，把保溫杯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最靠裡的位置，確保它不會碰到任何可能引發災難的東西。
她開啟電腦，登入公司OA系統，開始看入職培訓資料。新媒體運營崗的工作內容昨天人力已經交代過了——負責公司官方賬號的內容更新、粉絲互動、資料分析，偶爾要配合市場部做活動策劃。
看起來很常規。林小滿覺得自己應該能應付。
大概看了一個小時資料，一個頂著地中海髮型的男人踱步走了過來，挺著啤酒肚，襯衫釦子繃得緊緊的，像是隨時會飛出去。
“你就是林小滿？”
林小滿站起來：“對，我是。”
“我是市場部副總監張明遠。”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讓林小滿不太舒服的審視，“秦可可是我手下的人，人事把你分到我這組了。以後你的活我來安排。”
林小滿點點頭：“好的張總，請多關照。”
“嗯。”張明遠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下午三點會議室開專案會，你也參加。提前把上季度公司官方賬號的資料整理一份，我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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