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你為什麼願意幫我？”林小滿問。
蘇小糖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自己的鍵盤——其實她手裡沒有鍵盤，但她還是習慣性地做了個敲擊的動作。
“我入職的時候，也被老員工霸凌過。”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個度，“我的程式碼被人刪過，方案被人搶過，加班加到凌晨三點做完的專案，第二天彙報的時候署名是別人的。那段時間我很痛苦，想過辭職，也想過改行。後來是顧總親自把我調到了研發部，我才留了下來。但我沒有勇氣反抗，我只是等著別人來救我。”
她抬頭看著林小滿，鏡片後面的眼睛意外地亮：“所以看到你在會議室裡站起來說‘這是我寫的’的時候，我覺得你很厲害。你做了我當時沒有勇氣做的事。”
消防通道里安靜了幾秒鐘。外面隱約傳來午休結束的預備鈴，像一個遙遠而不重要的背景音。
秦可可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伸手攬住蘇小糖的肩膀：“糖，認識你一年，你今天說的話比一年加起來都多。”
蘇小糖立刻恢復了一臉平靜，推了推眼鏡：“我只是陳述事實。”
“好好好，陳述事實。”秦可可轉頭看向林小滿，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小滿，所以你那個霸王龍總裁到底是不是照著顧總畫的？西裝三件套那個細節也太傳神了，你是不是偷偷觀察人家很久了？”
“重點是這個嗎？”林小滿哭笑不得。
“對我來說這就是重點。說嘛說嘛，你是照著畫的還是憑空想的？”
“我……算是參考了一點點。”林小滿承認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秦可可滿足地拍了拍手：“我就說！你們知道嗎，那天開完會顧總回辦公室的時候，有人看到他嘴角是上揚的。上揚！顧總！你們能想象嗎？”
蘇小糖面無表情：“無法想象。”
兩天後的晚上，蘇小糖給林小滿發了一個連結和一個密碼。
“匿名釋出平臺已經搭好了，以後所有漫畫都透過這個後臺釋出。它會自動透過多層代理切換IP，我設定了定時釋出功能和草稿加密儲存，就算你本人忘記了密碼，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透過技術手段追溯到釋出來源。”
林小滿開啟連結，介面簡潔得像是上個世紀的論壇，只有一個標題框、一個上傳按鈕和一個釋出鍵，角落裡有一行極小的字——“執行狀態：安全”。
她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很久，然後把平板電腦裡存著的所有漫畫草稿——包括還沒釋出的三期新內容——全部上傳到了這個匿名平臺，設定了明晚十點定時釋出。
她正要關掉頁面，突然注意到角落裡那行“執行狀態”的後面，在“安全”兩個字旁邊，還有一串極小極小、幾乎和背景融為一體的灰色字元。
她眯著眼睛湊近了螢幕，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那是一行只有前端程式設計師才會寫進後臺程式碼裡的備註。不是給使用者看的，是寫給自己看的。
“To我的室友：如果有人想查你的身份，他們會先踩過我的鍵盤。”
林小滿盯著那行字，眼眶突然有點酸。
她拿起手機，在三人小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林小滿：“糖，我看到備註了。”
蘇小糖過了兩分鐘才回復，只有一個標點符號——一個波浪號。
那個代表微笑的標點符號，躺在對話方塊裡，像一個小小的、安靜的承諾。
林小滿關掉手機，重新拿起平板。她開啟畫布，畫了一幅新的漫畫。
一隻戴黑框眼鏡扎雙馬尾的小倉鼠坐在巨大的伺服器面前，鍵盤敲得飛快，螢幕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小倉鼠的腳下放著一塊小牌子，上面寫著一行字：“本伺服器受程式設計師之神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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