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被調離新業務事業部那天，林小滿收到了一個快遞。
快遞很薄，裝在一個牛皮紙信封裡，沒有寄件人資訊，只有收件人一欄寫著“鏡面文化 林小滿”。
信封是密封的，封口處粘得很結實。蘇小糖照例拿去做了一次安全掃描，確認沒有危險物之後才拆開。
裡面是一張便籤和一個隨身碟。便籤上只有一行字，是周琳的筆跡：“我輸得起。但有些事你應該知道。U盤裡的東西，我存了兩年。你看著用。”
沒有落款，沒有解釋。
林小滿把隨身碟插進電腦。蘇小糖在旁邊架好了隔離環境，確保裡面的檔案不會外傳。
U盤裡只有一個資料夾，名字叫“蘇曼妮專案備份”。資料夾裡按日期排列著十幾份文件，最早的可以追溯到蘇曼妮還在顧氏品牌管理中心的時候，最晚的是她調任深藍科技市場部總監之前。
林小滿點開第一份文件，是一份內部評估報告，標題寫著“關於深藍科技品牌獨立運營風險的評估”。報告撰寫人是蘇曼妮，稽核人是陳景行，批准人是周琳。
內容是分析深藍科技在顧言深獨立運營後可能產生的“品牌失控風險”，並建議集團透過人事幹預和品牌稽核權收回來加強控制。
報告的結論部分有一段話被周琳用紅筆標註了出來：“建議優先在深藍科技內部安插中層管理人員，逐步削弱總裁辦對品牌內容的直接決策權。”
林小滿把這份報告看完，和蘇小糖對視了一眼。蘇小糖說：“這是陳景行佈局的第一步。蘇曼妮是執行人，周琳是審批人。三個人各司其職。”
林小滿接著往下翻。後面的文件越來越具體，從蘇曼妮空降深藍科技的流程審批，到張明遠被長期包庇的內部郵件，再到周明透過若遠投資進行資金運作的審批記錄。
每一份文件都附了原始郵件的截圖和審批鏈的完整路徑。有一份文件裡甚至夾了一張蘇曼妮、周琳和陳景行在某次行業會議上的合影，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專案啟動會，合影留念”。
周琳把這些東西存了兩年，沒有交給任何人。現在周琳被調去了法務部合規崗，沒有實權，也沒有上升空間了。她把東西寄給了林小滿。
秦可可看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說：“她是在自保。這些東西在她手裡是雷，她怕有一天被顧明玉或者陳景行的殘黨拿來當替罪羊。寄給你，等於把雷拆了，還把引信交到了我們手上。”
蘇小糖說：“她也在贖罪。蘇曼妮被處理的時候，周琳什麼都沒說。現在陳景行倒了，蘇曼妮走了，她才把這些東西拿出來。晚了兩年，但總比不來強。”
林小滿把U盤裡的檔案全部匯出來，按時間線和人物關係重新整理了一遍。她把整理後的材料分成三類：第一類是陳景行佈局深藍科技的完整鏈條，第二類是蘇曼妮執行過程中的操作細節，第三類是周琳本人在其中的審批角色和責任界定。
她對蘇小糖說：“第一類交給顧言深，他需要知道陳景行在深藍科技布了多少線。第二類保留，蘇曼妮已經退出了，這些材料目前用不上。第三類單獨存檔，周琳把自己的責任也寫清楚了。她寄這份東西，等於自首。我們不用這個打她，但也不能替她抹掉。”
當天下午，林小滿把第一類材料整理成一份簡報，發給了顧言深。顧言深看完之後打來電話，說：“這份材料比我們之前拿到的更完整。陳景行當年安插的不止蘇曼妮和張明遠，還有兩個中層管理者在技術部和行政部。我已經讓人事部啟動核查了。”
林小滿問：“周琳那邊你怎麼處理？”顧言深說：“她在合規崗上做滿一年。如果不出差錯，一年後可以申請調回業務序列。但她不能再接觸和鏡面文化相關的任何專案。”
林小滿說：“同意。”顧言深停了一下，說：“她給你的那些東西，她之前給過顧明玉嗎？”
林小滿說：“沒有。她只寄給了我。”顧言深說：“她選了你，不是姑姑。這說明在她眼裡，你比顧明玉更值得信。”
林小滿沒有接話。她把電話掛掉，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那個牛皮紙信封。信封已經被蘇小糖收進了檔案櫃，但它的重量還留在林小滿心裡。
一個在顧氏體系裡做了十幾年的人，在被調去邊緣崗位之後，把最值錢的東西寄給了一個剛認識不到半年的創業者。這件事說明什麼，她暫時沒有完全想清楚。
當晚，林小滿在漫畫賬號上更新了一期。畫面是一間辦公室，白板上貼滿了時間線和人物關係圖。
一隻倉鼠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一個隨身碟，旁邊站著一隻狐狸和一隻貓頭鷹。白板角落貼著一張便籤，上面寫著“周琳寄”。
倉鼠的對話方塊裡寫著一行字：“有些證據遲到兩年。但它還是來了。”配文只有一句：“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但有些選擇，只有特定的人會做。”
釋出後，評論區有人問“周琳是誰”，有人說“鏡面文化是不是又拿到新證據了”，還有人把之前所有關於陳景行和蘇曼妮的漫畫拼在一起，做了一張長圖，標題寫著“從陳景行到周琳，一條鏈上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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