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瑤的最後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溫硯景先是一愣,而後那張俊臉肉眼可見地攀上了憤怒之色。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剋制自己的情緒。
九瑤平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反應。
她以為溫硯景會說些義憤填膺的話。
卻沒想到他只是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而後道:“九瑤,剛剛那些話我就當沒聽到過,你也不要再同任何人講起,離苦也是,這件事我們誰都不要說。”
聞言,九瑤一愣:“為什麼?難道你不想為他討回公道嗎?”
“公道固然重要,但……”
溫硯景說著,下意識朝著不緣和孟淮序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後壓低了聲音道:“但是不緣才九歲,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所以呢?”九瑤明知故問。
“所以,這件事除了他自己願意說之外,我們都不要提,全都爛在肚子裡,此後也就當什麼都不知道。”溫硯景道。
九瑤:“哦?你不想為他討回公道,你沒有正義感。”
溫硯景搖搖頭:“這不是正義感的事,他剛剛一直顧左右而言其他也不肯說半個字,足以證明他不想讓旁人知曉。”
“如果我們要為他討回公道,勢必要將這件事告訴官府,官府需要調查情況是否屬實,事情就不可能瞞得住。”
“他才九歲,如果這件事傳開,他從此以後都會活在別人異樣的目光之中,他的人生才剛開始就要結束了。”
聽了他一本正經的話,九瑤有些詫異地抬了抬眉毛:“你這麼在乎做什麼?你不是才認識他嗎?”
溫硯景:“小月臨教我的,無論身份,人都應該有最基本的憐憫之心。我不是說我在憐憫不緣,我只是覺得在這件事上,我們都應該完全尊重不緣的個人想法。”
“哪怕他才九歲?”九瑤問。
“哪怕他才九歲!”
溫硯景回答得斬釘截鐵。
看著一臉堅定的他,九瑤忽然笑了起來。
“溫硯景,希望你在若干年之後,還能記得今日你這番話。”
她說完,站起身就走了。
溫硯景站在原地,疑惑地摸了摸腦袋,不是很明白她這話的意思,但也沒有想要追問。
因為這會兒,孟淮序已經帶著不緣回來了。
小孩面容平靜,但泛紅的眼睛還是出賣了他的真實情緒。
不等溫硯景說話,孟淮序將不緣送到他跟前,而後對不緣道:“你且先跟著他吧。”
不緣點點頭,乖乖走到了溫硯景跟前。
沒等溫硯景問什麼,孟淮序便道:“不緣沒有正式出家,所以不需要還俗,今日起他拜入你們天機門門下,由你先行照料與教導,待小月臨回來便可正式計入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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