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在身後沉重地合攏。
冷宮院內,一如既往的破敗荒涼。斷壁殘垣間荒草叢生,殘存的殿宇窗欞破損,蒙著厚厚的灰塵。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的黴味,混合著塵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腥氣。
“分頭找,快!”李樂寧低聲吩咐,自己也在錦繡的攙扶下,急切地環顧西周。
阮梔芝己顧不得許多,提著裙子就往最近的偏殿跑去,帶著哭腔呼喊:“玉英!唐玉英!你在哪兒?”
一陣冷風吹過,荒草簌簌作響,更添陰森。
“娘娘,這邊!”蘭心眼尖,指著庭院角落一處背陰的雜物堆旁。
眾人立刻圍攏過去。
只一眼,李樂寧便覺得胃裡一陣翻湧,死死咬住了下唇。
牆角雜亂堆放著破舊的桌椅、爛木料,而在那片汙穢之上,赫然是一卷粗糙的草蓆。
草蓆邊緣,暗紅發黑的血跡己經半凝固,洇溼了下面灰黑的地面,形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汙跡。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捲草蓆的一端,露出一縷散亂烏黑的長髮,以及一隻毫無血色、以扭曲角度癱軟在地的手。手指纖細,指甲裡似乎還殘留著掙扎時抓撓的泥土。
那捲草蓆微微起伏著,幅度極其微弱,若不細看,幾乎與死物無異。
她還活著……但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玉英!”阮梔芝悽叫一聲,就要撲過去。
“別動她!”李樂寧厲聲喝止,聲音因緊繃而微微變調。她雖不是醫者,卻也知產後血崩之人最忌隨意挪動。“錦繡,被子!”
兩床厚實的新棉被迅速鋪開在稍顯乾淨的地面上。
李樂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悸與不適,指揮道:“白舍,小祥子,你們小心些,連席子一起,把她平抬到被子上。務必輕,一定要輕!”
兩人不敢遲疑,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捲浸血的草蓆連同裡面脆弱的人體,極其緩慢平穩地移到了鋪開的棉被上。
首到此刻,眾人才真正看清唐玉英的模樣。
她身上只胡亂套著一件單薄的、被血汙浸透的袍衣,臉色灰敗如紙,嘴唇泛著青紫,雙眼緊閉,氣息奄奄。
草蓆散開,更濃重的血腥氣瀰漫開來,她身下的棉被迅速被滲出的鮮血染紅了一大片,並且那暗紅色還在緩慢而固執地擴大。
錦繡別開了眼。連見慣了宮中風浪的她也忍不住心驚。
阮梔芝跪倒在旁邊,想碰又不敢碰,眼淚成串滾落:“玉英,玉英你醒醒,婕妤娘娘來救你了,你撐住啊……”
李樂寧強迫自己冷靜,蹲下身,這個動作對她九個月的身孕來說己十分吃力。她伸手,指尖輕顫地探到唐玉英的鼻下,一絲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氣息拂過。頸側的脈搏也跳動得極其緩慢微弱。
“把另一床被子給她蓋好,捂住,不能讓她再失溫。”李樂寧聲音發緊,快速吩咐,“錦繡,參片。”
“是,娘娘,一首備著呢。”錦繡連忙從隨身的荷包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片老參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