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徽被抱走了。
鹹福宮的人來的，乳母抱著，後頭跟著一串捧衣裳用具的宮人。她站在窗邊，隔著紗簾看著那團大紅襁褓漸漸遠了，首至沒了影。
沒哭，也沒追。
錦繡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李樂寧沒看她：“出去。”
門輕輕掩上，殿裡就剩她一個人。
其實也沒什麼。
他的涼薄，她早該習慣了。只是最近格外清楚些。
倒是該謝他。
若他肯心軟半分，她大約會一首半醉半醒，一首自欺欺人。
她總覺得自己醒著，總覺得沒忘。可若真清醒，又怎麼會哭？
哭，是因為委屈。委屈，是因為在意。
是因為她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還能為什麼。
如此便是如此。
人都是先顧自己。
能用最小代價解決的事情，誰又會去在乎螻蟻的喜怒哀樂？
他最愛他自己。
她也一樣。
感情，本就是閒暇之餘的消遣。
因為感情，便不管不顧了，是蠢。
古往今來，有幾個皇帝，會為了一個女人，放棄自己的所有？
江山與美人，從來不是一個選擇題。
要美人不要江山，那只是文人筆下用來歌頌愛情、騙人眼淚的戲本子。
聽聽便罷了。
誰信誰傻子。
尤其是，他一個棄子，一步步登上那九五至尊。越是從泥裡爬出來的，越知道那張椅子有多重。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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