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
李樂寧醒來時，榻邊己經空了。枕頭上留著淺淺的凹痕，人卻不知什麼時候走的。
沒有一次醒來時身邊有他，心裡難免有點空落落的。
錦繡聽見動靜，掀簾進來，伺候她起身洗漱梳妝。
李樂寧坐在銅鏡前，錦繡替她通發、挽髻，又開啟妝奩，取出一隻月白色的香囊系在她腰間。
香囊還是那隻，繡紋一樣，料子也還是那塊，可味道不對了。
“換了？”李樂寧低頭嗅了嗅，眉頭微蹙，“昨日的不是這個。”
錦繡手上沒停，聲音輕快：“娘娘，昨日的香囊是驅寒祛溼的，白公公怕您身子受涼，特意換了香料。今兒雨停了，天放晴了，白公公說蚊蟲該出來了，您懷著身子，最怕那些，便把驅寒的換成了驅蚊蟲的。裡頭添了艾草和薄荷，味道是衝了些，但對身子好。”
李樂寧“嗯”了一聲，沒有再多問。
她低頭又嗅了嗅，艾草的清苦混著薄荷的涼意，和昨日那股淡淡的不同尋常的香氣不一樣了。
昨日那股香氣……她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那味道確實和往常不太一樣，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陌生感。
可她不記得白舍什麼時候換過驅寒的香囊了，也許就是昨日回來後，她沒注意。
李樂寧收回思緒，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鏡中人面色還是白的，眼底有一層薄薄的青，嘴唇也沒什麼血色。她輕輕嘆了口氣。
錦繡會意，從妝奩中取出胭脂，用指尖蘸了些，仔細替她勻在臉頰和唇上。采苓在一旁遞上粉盒，又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幾下功夫，氣色便好了許多。
不多時，在錦繡和采苓的服侍下，梳妝完畢。
“娘娘，該用早膳了。”錦繡在一旁道，“一會兒各宮娘娘就要來請安了。”
李樂寧點了點頭，站起身。艾草和薄荷的味道在晨光裡清清爽爽的，和昨夜那場雨一樣，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楚流觴說得對，就是她默許的。
…………
幾日後的下午，長樂宮正殿裡。
白霜剛歇了午覺起來，靠在引枕上翻著一本遊記。蘇晚晴坐在下首的小几旁，手裡拿著繡繃。
兩人自幼相識，對彼此的脾性早己熟稔，一個看書，一個繡花，無需沒話找話，安靜裡自有一份默契。
“娘娘，蘭貴人來了。”宮女在簾外通報。
白霜放下書，坐首了身子。
“請。”
簾子掀開，蘭馨兒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宮裝走了進來，步子輕快，面上帶著盈盈笑意。她在殿中央站定，規規矩矩行了一禮：“給白嬪娘娘請安，給蘇貴人請安。”
蘇晚晴放下繡繃，起身微微屈膝還了半禮。
“起來坐吧。”白霜語氣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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