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流觴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停。
“我說了別動!”李樂寧的聲音拔高了一瞬。
他繼續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李樂寧的手指搭上了弩機,弓弦繃緊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昌黎帝,你覺得,是你快,還是我的箭快?”她的聲音極冷,比楚流觴曾經度過的所有寒冬都要冷。
昌黎帝……?
楚流觴站住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受傷,轉瞬即逝,聲音卻還是穩的。
“樂兒,你當真要如此?只要你同朕回去,所有事情,朕都可以既往不咎。”
李樂寧嗤笑一聲,這笑聲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格外刺耳:“楚流觴,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自以為是。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樂兒!朕對你不好嗎?”
“陛下對我的母后、父皇、死去的戰士們、無辜的百姓們,還有我的朋友們——都、真、好。”她一字一頓,眼眶泛紅,聲音卻穩得像刀子,“你當初對我,更好!”
“李樂寧!那些都己經過去了,你何必揪著不放?”
“過去?”她忽然笑了,“你憑什麼替我過去?你憑什麼這麼高高在上?本宮不需要你的施捨!”
楚流觴的聲音也硬了起來:“高高在上?施捨?朕是一國之君,朕能為你做到這份上,己屬不易!”
“本宮不需要!”李樂寧的聲音蓋過了他,弩尖紋絲不動地指著他的心口。
風從院門外灌進來,把廊下的燈籠吹得東倒西歪,光影在地上亂晃。
兩個人在這片亂晃的光影裡,誰也沒有退讓。
長孫沁婉在屋內,聽得心裡發慌。傍晚,寧兒讓人帶她從密道出去,她死活不走。
“我要與你共進退,同生死。”她看著女兒,語氣堅決,“你若敢讓人把我打暈了送出去,我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自戕。你最好能保證我永遠在你的人的看管下,否則,無論你是生是死,我醒來都會尋死。”
李樂寧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那你待在屋內,我不喊你,你不許出來,也不許擅自行動。”
“自然。”
……
至於楚牡丹,此刻應該早己到了郊外那座臨時歇腳的宅子,只等義王府那邊有了嬤嬤什麼的空缺,便設法混進去。
若短期內等不來空缺,就在府外尋機接近楚長明,與他產生交集。
方法總比困難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