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寧問：“好，阿瑜如何？”
“她總是哭。”
“哦。”
阿瑜還小，總會忘了她的。
“哦？你是她的母親，你真狠心，竟拋下她。”
“拋下？”李樂寧的聲音更冷了，“我先是我自己，再是她的母親。你有什麼資格來說我？你呢？你管過她嗎？這兩年多，你給她餵過一次飯、哄過一次覺、半夜起來替她蓋過一次被子嗎？”
楚流觴被噎了一下。
他哄過，她離開的第一個晚上，是他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千徽抱在懷裡，哄睡著的。
李樂寧繼續冷聲道：“這些，幾日前的我，每天都在做。我能清楚地說出她身上有幾顆痣，你能嗎？你連她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你憑什麼來批判我？！”
楚流觴道：“你既知道，你先是你自己，再是她的母親。那你更先是你自己，再是梁國公主。”
她盯著他，寸步不讓，又道：“無國何來我？！你也知道，我先是我自己，再是梁國公主。那你呢？你一邊拿我的至親壓我，一邊拿我的孩子綁我，你有沒有真正尊重過我的感受？我的立場？”
她一字一句，像釘子一樣釘下去：“還有，我剛剛問你的話，為什麼不回答？”
“……朕管了，朕管她了。她身邊不缺人伺候，乳母、嬤嬤、宮女，一應俱全，比你在的時候還要周全。”楚流觴回覆道。
“周全？”李樂寧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全是苦澀：“她需要的只是衣食無憂嗎？給口吃的、給間屋子住，便夠了嗎？你小時候也餓不死，但你當時真的快樂嗎？”
楚流觴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開口：“……你是在說你自己嗎？你在怪朕，怪朕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你。”
“本宮不需要你的理解，你的理解，一文不值。”
“我們之間，一定要這般惡語相向嗎？”
“惡語相向？你曾經對我，何止惡語相向？”
“那你告訴朕，要怎樣你才肯消氣？”
“消氣？”李樂寧感覺很好笑，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我不是在生氣……我很痛苦。”
“你想要什麼？到底要朕怎麼樣，你才能不痛苦？”
“要你死。”
“怎麼又繞回來了？”楚流觴的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無力。
失血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可肉身的疼痛與心口的鈍痛交織在一起，反倒讓他的神智格外清醒。
他正清醒地承受著這一切。
“你到底要朕如何做？”
“……你跪下。”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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