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流觴一首在仰頭看她，他根本沒意識將要發生什麼，但身體比意識先動，他迅速向後一仰，刃尖擦過他的下巴，劃開一道口子，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他雖然沒有完全躲開，跪著的姿勢讓他失去了閃轉騰挪的空間，但那一仰，剛好避開了咽喉。
這刃……真鋒利。
他問：“……為什麼？”
“背叛主人的狗，本宮也不留。”她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
楚流觴輕輕一笑。
這話他說過。
當年在公主府，他殺死那個侍從時，說的就是這句話：“背叛主人的狗，孤不留。”
如今，輪到他聽了。
楚流觴看著李樂寧，問：“剛剛若是朕不躲，你真的要殺死朕嗎？”
李樂寧沉默了一瞬，依舊沒有低頭，目光落在別處，道：“……在意識裡，我己經練了無數次了，”她頓了頓，“但還是失敗了。”
其實，她剛剛，手抖了。
他就算不躲，她也只是劃破他的脖子。
楚流觴聽懂了，他的聲音裡帶了一點哭腔，無力祈求道：“你……你就當你己經把孤殺死了，你己經報仇了，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李樂寧垂下眼，看著薄刃上那滴將落未落的血珠，輕聲道：“何必自欺欺人。”
“李樂寧，朕……朕有點撐不住了。”他的聲音發虛，“你要的，朕都會給你。你相信朕，朕再也不會威脅你了。”
李樂寧自言自語道：“我真無能，這麼好的機會，竟錯過了。”
楚流觴伸出手，抓住了她腰間的衣服，借力慢慢站了起來，額上沁出了更多細密的汗。
“朕不會強迫你回去。”他的嘴唇發白，聲音斷斷續續，“朕再也不會強迫你了。”
李樂寧看著那隻抓著她衣裳的手，冷聲道：“鬆開。”
他猶豫了一下，鬆開了，然後後退一步，站穩了身子。
他道：“你保重。”
說完，楚流觴轉身出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身形卻有些搖晃。
門開啟的一瞬，蕭貴鴻從院外快步跑過來，一把扶住他。手剛搭上他的胳膊，便覺出不對，低頭一看，滿手是血，溼淋淋的。
“陛下！您怎麼了？怎麼這麼多血？”
楚流觴靠著他的肩膀，喘了幾口粗氣，才慢慢開口：“拔了個箭。”
“箭不能生拔！”蕭貴鴻的聲音都變了。
他當然知道箭不能生拔，箭入體內，箭頭有倒刺，生拔會撕裂血肉，加重傷勢，甚至引發大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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