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月後,蕭貴鴻剿匪完畢,班師回朝。與此同時,大都城裡也流傳起一段佳話。
起初只是些零星的議論,茶餘飯後,三兩個百姓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著什麼。
後來不知從哪兒傳出訊息,說是春獵時麗妃娘娘被劫,陛下去救那夜,遇刺了。
麗妃娘娘為了救陛下,傷得極其嚴重,胸口那一箭差點穿透心臟,身上還有多處刀傷,至今不能挪動,只能在宮外一處莊子上養傷,連宮都回不了。
這議論越傳越烈。
東市口的餛飩攤前,幾個閒漢圍著桌子,一邊吸溜餛飩一邊嘮。
“聽說了嗎?陛下遇刺那晚,是麗妃娘娘撲上去擋的,箭射穿了胸膛,差點傷到心臟,硬是沒讓開。身上還被砍了好幾刀,血把衣裳都染透了。”
“聽說了,我表哥他二舅在衙門當差,說陛下當場就怒了,讓蕭大將軍親自帶兵去剿匪。”
“那些匪寇也忒大膽了,敢在天子腳下動手?以前他們在京畿周圍劫道,專挑小商小販下手,我表舅去年進貨,半路被搶了個精光,連褲腰帶都沒給他留。”
“哎,那還算好的。前年劉家鋪子的東家,押貨去南邊,路上碰見那夥人,不光搶了貨,還把人打成了重傷,回來躺了三個月,差點沒救過來。報官?報了,衙門說查不著,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不是嘛?那會兒誰敢走那條路?好好的買賣硬是做不成。要我說,那些匪寇也就是欺負陛下登基時間短,又趕上剛打完仗還在休整,顧不上收拾他們。沒想到陛下不聲不響,一下子給端了個乾淨,陛下是知道咱們百姓疾苦的。”
“你有所不知,”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漢放下碗,壓低聲音,“那夥匪寇裡頭,聽說有海那邊來的浪人,假扮成梁國遺民混進去的。專門挑陛下春獵的時候下手,劫走了麗妃娘娘,就是為了逼迫陛下去救,還想嫁禍給梁國人,挑撥咱們和梁國舊部的仇怨。”
“哎喲,那心眼兒可真壞!”
“還好被麗妃娘娘識破了。說起來,麗妃娘娘本是梁國公主,可人家深明大義,危急關頭擋在陛下前頭,這是真心把景國當自己家了。”
“哎,我記得前幾年宮裡也有過一檔子事,”另一箇中年漢子忽然想起來,“那會兒麗妃娘娘還是婕妤吧,聽說宮裡進了刺客,娘娘替陛下擋了一劍,也是差點捅破心臟。這都第二次了,娘娘對陛下可真是真心的。”
眾人紛紛點頭,感慨一番。
餛飩攤老闆擦著桌子插了一句:“要我說,這梁國和景國,早該是一家了。老輩子打打殺殺,苦的不還是咱們小老百姓?娘娘既然嫁過來了,那就是咱們景國的娘娘。”
街對面的茶樓裡,說書先生正拍著醒木,唾沫橫飛。
“……只見那賊首持刀撲向陛下,說時遲那時快,麗妃娘娘挺身而出,以血肉之軀擋在陛下身前!這一擋,箭入胸膛,刀落肩背,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裳!娘娘身負數創,猶自不退,護著陛下且戰且退。後蕭大將軍率神樞營趕到,護駕回鑾。”
醒木再一拍:“列位看官,那匪寇為何如此大膽?並非我景國無人,實乃海外島國之奸細,冒充梁國遺民,混入匪巢,意圖刺殺陛下,嫁禍梁人,使我兩國百姓再生仇隙!幸得陛下聖明,麗妃娘娘機智,識破詭計。蕭大將軍奉旨剿匪,於京畿周圍大破賊巢,生擒賊首……”
“那賊首如何處置了?”臺下有人問。
說書先生捋須一笑:“陛下仁德,首惡數人,斬首示眾;其餘脅從,有悔過者,發配邊疆充軍,以功贖罪。此事之後,京畿周邊商路太平,百姓再不受匪患之苦。陛下親下旨意,曰:‘剿除奸宄,首惡伏誅,脅從寬免,皇恩浩蕩。’——此乃聖君之仁,亦是娘娘之義也!”
茶樓裡一陣叫好聲。
有人嘆道:“麗妃娘娘真是女中豪傑,聽說她身上有好幾處傷,都是為了護著陛下。”
“何止啊!”旁邊桌一個商賈模樣的人接話,“我有個親戚在京郊做買賣,說好多百姓自發去山上廟裡給娘娘祈福,求她早日康復。”
“這麼賢德的娘娘,老天爺肯定保佑。”
“就是就是,梁國景國本就是一衣帶水,娘娘既然嫁過來了,那就是咱們景國的娘娘,咱們不護著誰護著?”
眾人紛紛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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