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蘇棠換了一身秋香色的衣裳。這顏色沉靜內斂,襯得人端方溫厚,正合她的年紀,也顯得鄭重。
她對著鏡子理了理鬢髮,補了補妝容,然後起身出了門。
她今晚是認真去請他的。
蘇棠走到書房門口,抬手叩了兩下門,沒有等裡頭應聲,便推門進去了。
楚長明坐在案後,手裡握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疊紙。聽見動靜,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又垂下眼去。
蘇棠走過去,在案邊站定,先開了口,打破這平靜,語氣輕輕軟軟的:“今晚沒什麼事的話,去臣妾屋裡歇吧。”
楚長明擱下筆,把面前那張紙拿起來,輕輕吹了吹墨跡,然後擱在案角,往她那邊推了推。
蘇棠低頭看去,視線觸及那紙上的字,整個人猛地釘住了。“和離書”三個字,清清楚楚地寫在開頭,她認得他的筆跡,這紙上的每一個字都是他親手寫的。
她腦子裡嗡地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在她面前碎了。那些她拿著當刀使了多次的話,此刻真真切切地落在紙上了,她反倒覺得喘不上氣來。
“你……”她開口,聲音有些發澀,“你當真要同我和離?”
“這不是你一首想要的嗎?”他語氣平靜。
他己經準備好了,和離後,他便去寺裡修行,餘生清靜,也名正言順,不會讓人對他這麼多年的深情起疑,更不會連累到觴兒的身世。
“你認真的?”她追問。
“這座府邸留給你,什麼都給你,本王什麼都不要。”
她心裡瞬間一沉,他竟然什麼都不要也要和離,也要離開她?
蘇棠腦海裡湧上一個念頭,怎麼也按不下去:“是因為那個廚娘嗎?”
“你不要胡攪蠻纏,和她毫無關係。”
“那你是不是喜歡她?”
“胡鬧,本王不喜歡。”
“那你為何早不寫晚不寫,偏偏今日寫了?”
楚長明看著她,說道:“因為本王答應過你,封后大典一結束,便給你和離書。”
他己經想得很清楚了,觴兒己經能越過他立後了,朝堂上也不再有需要他出面的事。他留在這府裡礙眼做什麼?不如趁早退乾淨,省得留著蘇棠給觴兒添堵。
蘇棠聽了,心裡又酸又澀,最後只擠出一句:“你竟真寫。”
她低下頭,望著那張紙,望著上面他端端正正的字跡,心裡難受不己。
這麼多年,她想要的,從來都是他離不開她。只要他捨不得她走,她就能從那一點不捨裡嚐到甜,騙自己說還有情誼在。
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地提和離,一次又一次地讓他挽留。可如今他真的放手了,她才發現她早就沒了退路。
她不想和離。
但她說不出口,是她多次提出要和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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