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寧回到內室時，千徽己經被錦繡抱去側間了，楚流觴坐在榻邊，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看了他一眼，道：“你今夜不在這睡。”
“朕今日就在這睡。”
“哦，”李樂寧點了下頭，語氣平淡，“那我不在這兒睡。”說完她轉身就走。
楚流觴起身幾步上前，握住她的胳膊，將她扳回面前。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掠過她的眉眼、唇角、下頜，想從她的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來，但除了淡漠與悲哀外，什麼都沒有。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有些緊：“死了一個白舍，你至於嗎？”
“是死了一個人嗎？”李樂寧抬起眼來。
“你沒見過死人？”楚流觴的目光沉了沉，“你沒殺過人啊？”
長孫靜香的面容在她眼前晃過，既清晰又模糊。
李樂寧甩開他的手，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那就太多了，”楚流觴的語氣反而放輕了，“你問的是哪一件？”
“白舍為什麼一聽到你要見他，就自盡了？”
“這朕怎麼知道？”楚流觴看著她，眼神平靜，語氣也輕，“大概是想去陪蘇映凝吧。”
李樂寧心裡浮起一陣鈍痛。
白舍這幾日的狀態確實不對，她讓他歇著，沒給他安排任何活，還特意吩咐小福子這幾日與他同住，多照看著些。
結果就今晚，就那一會兒沒盯住……
她就該讓小福子寸步不離地跟著他，不該讓他去做別的事。
李樂寧低著頭，聲音有些發顫：“我很後悔……若我不聽他的，一開始就把蘇映凝攔下來，白舍就不會死。”她說著，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
楚流觴看著她落淚，沉默了一瞬，伸出手，用指腹生硬地蹭掉了她臉上那道淚痕。
他冷笑一聲，道：“你怎麼只在意白舍，不關心蘇映凝的死活？”
“我同她，沒有交情。”李樂寧道。
那段艱難的日子，是白舍幫著她走過的，若沒有白舍，就沒有阿瑜和團團。
楚流觴淡淡地應了一聲：“哦。”
李樂寧頓了一息才開口：“若是我死了，你也會這般毫無波瀾嗎？”
他的眉微微蹙了一下，道：“你在胡說什麼？”
“你這種人，無論誰死了，你都不會有什麼波瀾。”李樂寧說的很平。
“白舍與朕什麼交情？”楚流觴看著她，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朕該如何反應才合你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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