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流觴收拾妥當後，把團團往裡挪了挪，自己在外側躺了下來，剛蓋上被子，就聽到身側的小人兒哇哇大哭。
他一下子睜開眼，撐起身低頭看他，手忙腳亂地拍了兩下，力道太重，團團哭得更兇了。
他趕緊放輕，粗糙的指腹試了試團團的額頭，把手掌覆在他胸口輕輕拍著，低聲道：“不哭不哭，父皇在呢。”
團團卻不買賬，小手亂揮，蹬著腿，扯著嗓子，哭得整張小臉通紅。
楚流觴沒辦法，將他輕輕摟起來，靠在懷裡拍著後背。
內室那邊，千徽己經被抱了回來，李樂寧剛躺下，被暖閣傳來的哭聲吵得眉心一皺。
千徽也被驚醒了，小腦袋拱了拱被子，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母后……弟弟又哭了。”
李樂寧面帶倦色，輕聲道：“不用管，咱們睡咱們的。”
千徽“哦”了一聲，合上了眼睛。
李樂寧翻了個身，面朝千徽，嘗試著閉眼睡覺，但那邊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忽高忽低，一聲還沒落下去，下一聲己經接了上來。
暖閣裡，楚流觴抱著團團來回踱步，拍著他後背的手掌又輕又笨，嘴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別哭了……別哭了……”
但團團依舊哭個沒完。
楚流觴低聲下氣地哄著：“別哭了……你娘不來看你，她生氣了，今天只有父皇哄你睡覺……”
話音還沒落，團團哭得更兇了，嗓門又拔高了一截，震得他耳膜發嗡。
楚流觴心裡有一陣說不清的懊悔，他方才為什麼要把嬤嬤們都趕走，還讓她們晚上都不要打擾。
若不是大半夜折回養心殿臉上實在掛不住，他何至於蜷在這張榻上，被一個奶娃娃哭得手足無措。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張小臉，心裡那點火氣沒處撒，憋得慌，嘴上又不好說，只得把那口氣沉沉地嚥下去。
楚流觴輕輕嘆了口氣，把團團往上掂了掂，聲音低下來：“行了行了，父皇在呢，不哭不哭，一會兒等她氣消了就來看你了。”
內室，千徽又睜開眼，小臉從被子裡探出來，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睏意：“母后……”
李樂寧也睡不著，團團一聲接一聲，哭得她心口發緊。
她低頭看了千徽一眼，伸手摸了摸她溫熱的額角，聲音放得很輕：“睡吧，母后去看看。”
千徽奶聲奶氣道：“阿瑜也想去。”
“好。”她掀被坐起，給千徽裹了件小夾襖，彎腰將她抱起來，“母后抱著阿瑜去。”
千徽便乖乖摟住她的脖頸。
李樂寧抱著她走進暖閣時，團團正被楚流觴攏在懷裡，哭得小臉漲紅，眼角溼漉漉的，張著嘴大一聲小一聲。
楚流觴見她進來，開口便道：“朕沒招惹他，不知道他怎麼就哭成了這樣。”
李樂寧的目光落在團團哭得通紅的小臉上，低聲道：“他還小，若是睡得時辰短，醒了就要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