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一齣，整個京城都炸了鍋。
茶樓酒肆裡，人人都在議論這件事。有人說花解語有膽量，敢直面流言，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有人說這是作秀，裝模作樣，是為了挽回生意的手段；還有人等著看笑話，想看大夫們當場揭穿她，到時候看她還怎麼裝。
到了那天，瀟湘閣門口圍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比元宵燈會還熱鬧。
十幾個大夫坐在大堂裡，一字排開，面前擺著筆墨紙硯。他們都是京城叫得上名號的，有同仁堂的坐堂先生，有濟世堂的老大夫，還有太醫院退下來的御醫。
花解語坐在中間，一身素白衣裙，頭髮挽成簡單的髮髻，不施粉黛，乾淨得像一株白蓮。她伸出手腕，放在脈枕上，讓大夫們輪流把脈。
第一個大夫把完脈，沉吟片刻，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簽上自己的名字，遞給旁邊的人。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十幾個大夫，輪流看完，聚在一起低聲商議了幾句。大堂裡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所有人都在等結果。
最後，眾人推舉了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大夫出來宣佈結果。這位老大夫姓林，是太醫院退下來的，在京城行醫四十餘年，德高望重，誰都知道他不屑於說謊。
林大夫站在大堂中央，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經我等共同會診，花姑娘身體健康，脈象平和，並無任何惡疾。坊間傳言，純屬子虛烏有，惡意中傷。”
說完，他把那張簽了所有人名字的診斷書高高舉起，展示給所有人看。
人群瞬間沸騰了。
“我就說嘛，花姑娘怎麼可能有病！”
“是醉花蔭的人造的謠！我親眼看見他們貼的告示！”
“太缺德了！為了搶生意，什麼髒水都敢潑！”
花解語站起身，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她的眼眶是紅的，但聲音平穩，沒有一絲顫抖：“多謝各位大夫，多謝各位街坊。今日瀟湘閣設義診，所有來看診的人，分文不取。”
大堂裡頓時排起了長隊。有人是真的來看病的，有人是來看熱鬧的，有人是來捧場的，不管怎樣，瀟湘閣的門前，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甚至比往日更熱鬧。
花解語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眼眶微微泛紅。
她轉身看向角落裡那個慵懶的身影。
方格正靠在柱子上，嗑著瓜子，笑眯眯地看著她。他沒有上前，沒有邀功，沒有說任何話，就像他說的那樣，只是“順手”幫了個忙。
四目相對，花解語輕輕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感激。
當天晚上，瀟湘閣的生意比往日好了三倍。
那些之前不敢來的客人，紛紛回來捧場，說是要補償花姑娘。醉花蔭那邊，被人砸了雞蛋和爛菜葉，灰溜溜地關了門，老闆連夜跑路，連房租都沒結。
花解語坐在琴案前，手指輕輕撫過琴絃，卻沒有彈。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桌上放著那張簽了十幾個大夫名字的診斷書，被裱在一個精緻的木框裡，掛在琴案正對面的牆上，一抬頭就能看見。
“方二爺，今天的事，多謝您。”
方格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慢悠悠道：“謝什麼，舉手之勞。”
花解語搖了搖頭：“對您是舉手之勞，對我是救命之恩。方二爺，您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街，想過很多次……如果沒有人幫我，我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