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影的話音剛落，趙弘猛地站起身，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周身瞬間泛起帝王獨有的冷冽氣場。
他看向方格，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也帶著幾分徵詢：“格子，京城防務緊急，我必須立刻回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方格捏著手裡的聖旨，指尖微微收緊。
他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不願意踏入那座紅牆黃瓦的皇宮，不願意摻和這兇險萬分的朝堂和戰事。
可耳邊彷彿還能聽到街上百姓慌亂的哭喊，眼前能閃過那些拖家帶口奔逃的身影，終究還是狠不下心袖手旁觀。
方格長長嘆了口氣，把聖旨摺好收進懷裡，站起身：“行，我跟你去。醜話說在前面，我只出主意，具體的髒活累活，我可不幹。”
趙弘瞬間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意：“放心，絕不讓你沾半點麻煩。有你在，我這心裡才踏實。”
兩人沒再多耽擱，帶著陸影，快步出了方府，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直奔皇宮而去。
馬車跑得飛快，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急促的聲響。方格掀開車簾一角，看著街上越來越慌亂的人流，還有沿街緊閉的鋪門，眉頭微微蹙起。
趙弘坐在他對面，看著他的樣子，輕聲道：“北狄來勢洶洶，京營守軍不足，百姓慌也是正常的。只要我們把防線穩住，把北狄打退，人心自然就安了。”
方格放下車簾，看向他，淡淡道：“人心穩不穩，不在於城牆有多高，守軍有多少，在於百姓信不信你們能守住京城。你現在要做的，不是隻盯著城防，而是先穩民心。”
他頓了頓，補充道：“立刻下旨，讓順天府開所有官倉，平價售糧，不限購，不許糧鋪哄抬物價，敢趁機漲價的，直接抓起來。再讓巡捕營和京營計程車兵沿街巡邏，嚴打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百姓有糧吃，有安全保障，自然就不慌了。”
趙弘眼睛一亮，立刻對著車外的陸影吩咐：“把方參贊的話記下來，立刻傳旨給順天府和巡捕營，即刻執行，半分不許耽擱。”
陸影在外應聲，立刻安排人快馬傳旨。
方格看著他，挑了挑眉：“方參贊？這稱呼聽著還挺彆扭。”
趙弘哈哈大笑：“怎麼？聖旨都接了，還不認這個身份？私下裡你還是叫我老趙，我還是叫你格子，到了朝堂上，你就是朕的御前參贊，名正言順。”
方格擺了擺手，沒再多說，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腦子裡把京城防務的所有關節，又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馬車就到了皇宮正門。
趙弘帶著方格，直接進了御書房。此時的御書房裡，早已站滿了人，兵部尚書霍青一身戎裝，身上還帶著城外的塵土，戶部尚書南宮誠手裡攥著糧草賬冊，臉色凝重，還有內閣的幾位閣老，也都齊聚在此，等著陛下回宮。
看見趙弘進來，眾人立刻躬身行禮，高呼：“陛下聖安。”
趙弘擺了擺手，免了眾人的禮，側身讓開身子，把身後的方格露了出來，對著眾人沉聲道：“給諸位愛卿介紹一下，這位，是朕新封的御前參贊，方格。朕已明發聖旨，授方格從七品御前參贊，專責參贊軍機要務、民生新政諸事，無需常朝，無需坐衙，遇事可直奏御前。”
一句話，讓整個御書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方格身上，有震驚，有疑惑，有不屑，也有了然。
霍青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對著方格抱了抱拳：“早就聽聞方公子大才，臨山、秦川、隴西的新政，還有這次的退敵三策，全都是出自公子之手。如今公子入仕，真是我大寧之幸！”
南宮誠也對著方格溫和一笑，躬身行了一禮：“方參贊大才，南宮誠佩服。”
其餘幾位支援新政的閣老，也紛紛上前見禮，態度和善。
唯有站在人群最後的周文彬，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又漲得通紅，上前一步，躬身對著趙弘道：“陛下！不可！方格不過是個剛入仕的白身，無半點功績在身，僅憑几句閒談，就封御前參贊，可直奏御前，這於體制不合，於規矩不符啊！臣請陛下收回成命！”
方格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周尚書，體制規矩，大不過江山社稷，大不過百萬百姓的性命。北狄三萬鐵騎就在城外十里，你不想著怎麼退敵，反倒先盯著我的官職合不合規矩，怎麼？是你的規矩重要，還是京城百姓的性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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