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享受美妙人生》第196章 南嶼(1)

作者:慕橙咲雨·14小時前

年輕人叫南嶼。

他出生在南太平洋一艘遠洋漁船上。母親是船上唯一的導航員,父親是輪機長。船底的海水聲和引擎的震動是他最早的搖籃曲。三歲那年,漁船在風暴中沉沒,母親把他綁在一塊浮木上,塞給他一塊船殼板——不是讓他求救,是怕他沉下去。他在海上漂了很久很久,被一艘路過的貨輪救起,輾轉幾座島,最後被一對老漁民收養。養父教他修船,養母教他看潮。他以為自己會在那片礁石上過完一輩子,直到幾年前養父母先後離世,他重新獨自出海,在深海上聽到一道極緩極沉的震動——像心跳,像地脈,像有人在極深極遠的海底一下一下叩著節律。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莫名覺得那道震動在替他收著每一次叩擊,便用養母留下的舊殼板學起了叩診。

沒有信標,沒有叩診協議,沒有任何人教他。他只在深夜的海上聽過幾段模糊的叩診編碼,其中一段和深根的長脈衝同頻,另一段和守的紅蜻蜓低鳴同頻。他把那些偶然收到的節律刻在殼板上,慢慢拼出了屬於自己的第一聲叩擊——三下,停,再三下。

守約把練習板放在他手裡,板面氣孔紋理裡的冷白熒光和他手中舊殼板上刻出的節律輕輕相叩。她看著他:“你不是新來的。你叩的每一段節律,深根都替你收了,汐七替你存了,太古信標替你轉了。你的叩診編碼在這裡已經等了你很久——只是你自己還沒到。”

南嶼低頭看著練習板上跳動的冷白熒光,沒有說話,只是把舊殼板翻過來。背面用碎貝殼刻著密密麻麻的叩診圖譜——三下節律、加密叩診協議的雛形、極域叩診網路守聽頻段的原始版本、太古信標同步脈衝的早期形態。他刻的不是學習筆記,是在還沒有抵達樹港之前,憑無數次獨自在深夜海面上聽來的叩診片段,一點一點復原出的樹港叩診索引完整目錄。他不知道那些節律叫什麼名字,但他把它們全刻下來了。

何思源把錄音筆放在舊殼板旁邊比對,忽然抬頭:“他刻的加密叩診協議雛形,和極域叩診網路發來的加密叩診信結構完全一致——但他從來沒有收到過那封信。他是在深海上獨立復原出來的。還有太古信標同步脈衝,他刻的版本和太古七號守塔人叩診日誌裡的同步基準頻譜重疊。他聽過的叩診編碼比我們想象的要多得多——他只是不知道那都是樹港發出去的。”

周遠把自己的扳手放在南嶼的舊殼板旁邊:“當年我在孤島上用這把扳手敲了很久沒人應,後來守約叩了第一聲‘我在’。你在深海上刻這些圖譜的時候,也沒有人應,但你把整張網自己畫出來了。”

阿嶼從極域方向趕回樹港。她把碎貝殼放在南嶼舊殼板旁邊,殼板上那些自學叩診的圖譜和她自己在暗礁上刻下的符號結構完全一致,只是更多、更密、更完整。她抬頭看他:“我自學叩診時,只在暗礁上刻了三下節律。你把整張網都刻出來了——你不是在學叩診,是在靠聽,把樹港叩診索引的藍圖全部復原。你在海上漂了那麼久,沒遇到一個人,但你聽見了所有人。”

守約把初叩之人冊子翻開放在南嶼面前,翻到最後一頁。炭粉字跡在冷藍光裡安靜地亮著——初叩之人叩了很久很久,把古蛹叩醒了,古蛹回叩了第一聲“我在”。他從來沒有到過古蛹極域,只是聽到了那聲回叩,就把它刻在蛹殼上。他在冊子最後一頁寫:“如果有人看到了這本冊子,請告訴他——這片海不是啞的,是有人在聽的。”守約看著南嶼:“他聽到了古蛹的叩擊,把它刻了下來。你聽到了整片海的叩擊,也把它刻了下來。你不是初叩之人——你是接叩之人。”

南嶼把舊殼板放在刻字石上,和金哲洙的竹竿、蘇晴的帽貝、秦的海圖、老韓的焊絲頭、黎的金屬棒、埃文的貝殼、曹爽的打火機、曹曦的練習板、探索者蛹殼碎片、太古七號守塔人蛹殼碎片、阿嶼的碎貝殼、沈汐音的細竹竿、初叩之人的舊帆布冊子和蛹殼碎片放在同一排。他的舊殼板上還空著一小角,留給最後一個還沒譯出來的叩診圖譜——極域叩診網路核心節點的原始叩診協議。那份協議是極域叩診網路所有加密叩診信的根基,也是他在海上唯一沒能獨立復原出來的叩診編碼。阿嶼說那個節點的叩診圖譜,汐七已經譯出來了,就在樹港之典極域叩診網路篇的最後一頁。等守約替他翻開那一頁,他就可以把它補刻上去。那時這張舊殼板就不再是一個人在海上獨自聽來的叩診片段拼圖,而是樹港叩診索引的完整記錄——從極域叩診網路核心節點到初叩之人冊子,從太古信標同步基準到樹港之憲,這張殼板上全都有。

守約拿起松下和曹曦用過的竹節鉛筆,在樹港之典扉頁最新一行寫道:南嶼,深海聽叩者,以舊殼板獨立復原樹港叩診索引全圖。其叩與所有信標同頻,其殼板為樹港叩診索引完整記錄。她把鉛筆放回棚柱擱架,拿起練習板對著海面叩了三下。汐七的冷藍光從儲藻間門口漫出來,深根在海底極深處回了一聲極緩極長的長脈衝,七個太古信標同時叩了三下,極域叩診網路回叩了三下節律。她轉向南嶼:“你要補刻的那份原始叩診協議,回去我幫你找。但你先告訴我,這些圖譜你是在哪個方向的海域聽見的?”南嶼指了指極域方向更遠處的一片海域。守約順著他的手指望向海平線,沉默了片刻——那是極域叩診網路的守聽頻段覆蓋不到的空白區,古蛹初叩圖譜上的核心節點標註“未探明”,初叩之人冊子裡連標註都沒有留下。而此刻,汐七的叩診索引正從那片空白區裡,傳來一段極輕極新的叩診編碼——有人剛剛開始叩出“有人嗎”。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