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上沒有血色，嘴唇也淡得發白，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嚇人。
她看著江述，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他不是要進去，他五年前就在準備這件事了。”
“他坐在輪椅上推著輪椅上了浮島，用自己的血在礁石上刻下錨點。”
“他在水面那五天不是測深淺，他是在測地脈。”
“龍淵子的陵墓建在海底，位置不是隨便選的。”
“陵寢下面連著整個東海的地脈，主墓室正好落在地脈的一個交匯點上。”
“如果把那個交匯點改掉，或者在上面再加一個陣法，整片東海的水流和潮汐都會變。”
“他要在那裡設一個更大的陣法，用陵寢做陣眼，用地脈做脈絡，把整個東海都變成他的棋盤。”
她說完這段話時，甲板上安靜得只剩下風。
燈籠的光在每個人臉上晃來晃去，把影子拉得又長又亂。
蘇剪燭站在駱小茶旁邊，手還搭在駱小茶的肩上。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他在東海設陣，那鐵三角知道嗎，觀星臺知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司徒暄妍搖頭：“他不知道我偷了他的檔案，也不知道我現在在這裡。”
“我出來之前，觀星臺內部沒有任何關於東海工程的記錄。他的所有計算都在私人筆記本里，那些筆記本從來不讓人碰，連我都不讓碰。”
海橫舟這時站起來，朝船舷外看了一眼。
天已經全黑了，浮島上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把整片內港照得暖融融的。
遠處的海面上什麼也看不見，只有幾顆星子在雲縫裡一閃一閃。
他回過頭來，聲音沉得像是從海底翻上來的：“五年前他來過之後，龍喉外面的船就多了。”
“一開始是兩艘，後來變成五艘，再後來是十幾艘。三個月前，那些船開始往龍喉裡塞東西。”
“我派人去看過，礁石被炸開了一個口子。”
“後來他們又派人下去，兩個，沒上來。再後來他們開始下網，網斷了一半，收回去的東西我讓人用油布包了，沉在浮島底下。”
“你們要下去，就得趕在他們前面。龍喉的入口被炸開了，可主墓室的門還沒開啟。”
“他們進不去，因為沒有守陵人的血。但他們在外面等著，等一個身上流著守陵人血的人自己送上門。”
江述把銅片放回桌面，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轉頭看向司徒暄妍。
她站在燈籠的光圈邊緣，整個人被暗影削去了大半輪廓，只剩一張蒼白的臉和一雙極亮的眼睛。
江述問她：“你哥的錨點，你能破嗎？”
司徒暄妍沉默了幾息，點了點頭。
她說：“錨點是他用來標記陣法節點的，錨點一旦立住，陣法的起始位置就固定了。要破它，不能用蠻力，得用另一個錨點把它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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