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微把那隻牛皮紙信封從輪椅扶手上拿起來，用兩根手指捏著，懸在膝頭毯子上方。
他沒有急著遞過來，目光越過信封的上緣，看著江述，等了一會兒。
海風從浮島外緣吹進來，把信封的邊角吹得微微翹起。
遠處龍喉方向的礁石後面，厲擎蒼不知道司徒玄微已經坐在這裡，他還在等，等江述浮出水面，等三把鑰匙在陽光下暴露的那一刻。
司徒玄微說他已經來了半天，比厲擎蒼快了一步。
可這一步快得很安靜，安靜得像他早就把這片海當成了自家的棋盤，只等棋手落座。
“協議很簡單。”司徒玄微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像在宣讀一份已經寫好的文書，“你交出三把鑰匙，我保證你和身邊所有人的安全。”
“駱小茶、蘇剪燭、秦不逆、我妹妹，還有你師傅留下的所有東西。執劍人對守陵人的永久通緝令，我以觀星臺的名義廢除。從今往後，你的名字從執劍人檔案裡抹掉，沒人再追你。”
他頓了頓。
江述沒有接話。
蘇剪燭和駱小茶站在他身後，秦不逆在更靠後的位置，右手垂在腰側，目光沒有離開宗政。
司徒玄微繼續說：“作為交換，我告訴你三件事。第一件，你師傅秦廣的真實死因。第二件，歸墟的完整計劃。第三件，祖龍遺產的終極秘密。”
“三件事，每一件都比三把鑰匙更值錢。你聽完再決定，要不要把鑰匙給我。”
江述盯著他看了幾息。
他身後的海浮支族人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壓在原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海橫舟站在船舷邊，腳趾扣著船板，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像在用全身力氣對抗什麼。
江述把左手舉起來，戒指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青銅光澤。
他說：“第一件，我師傅的死因，我已經知道了。秦廣把全身修為化成封印打進我體內，壓住了我血脈裡的龍血波動，自己油盡燈枯。我師傅用他的命換了我二十三年的安穩。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
司徒玄微點了點頭，表情沒有變化，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他把信封翻了個面，用手指彈了彈封口。
“第二件，歸墟的完整計劃，歸墟要清除所有超凡力量，讓世界迴歸純白，這是你聽過的版本。但你不知道的是，歸墟的終極手段是什麼。他們不靠打，不靠殺，他們要建一座陣。一座覆蓋全球的陣，用龍淵子陵寢做陣眼，用東海地脈做脈絡，把整片海洋變成一塊巨大的封印。”
“海水是導體，地脈是迴路。陣一旦啟動，全球所有超凡力量會被壓制到接近於零，比骨門封印更徹底。”
“骨門只封超凡力量的源頭，歸墟的陣直接封住所有載體。”
“你手裡的三把鑰匙，在他們眼裡只是啟動陣法的鑰匙孔，第三把鑰匙是主鑰。你拿到了，他們沒法啟動。你交給我，我替你把陣停下來。你留著自己拿，厲擎蒼和歸墟的船隊不會讓你活著走出這片海。”
江述沒有立刻回應，他想起司徒暄妍在船艙裡說過的話，她哥認為歸墟的教義雖然極端但並非完全沒有道理。
此刻司徒玄微站在歸墟的棋盤上，用歸墟的陣威脅他交出鑰匙，又用觀星臺的名義承諾廢除通緝令。
他像一枚同時坐在棋盤兩頭的棋子，左手捏著歸墟的刀，右手握著觀星臺的印。
江述說：“第三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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