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嗎?”
周予墨沉默了一瞬:“其實還好。”
“那就是挺危險的。”周楚清的聲調不受控制地揚上去,又硬生生壓下來,“周予墨,以後不要打了,聽到沒有?”
少年沒有立刻回答,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得更緊。
“如果你做不到,”周楚清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了一點,低到帶上了一絲極輕極輕的顫,“你就不要當我是你姐了。”
這句話像是砸在周予墨身上的最後一拳。
“我、我不打了。真的。”他猛地抬起頭,聲音有些發抖,急急地補充道,“姐,別不要我。不然我就沒有家了。”
周楚清的心揪了一下,到底不忍心再說重話。
她往前走了一步,抬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落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很輕。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她的聲音軟了下去,那些剛才還在胸口翻湧的怒意,己經消散了大半,“你的生活,不應該是這樣的。”
”你還年輕,未來有無限可能,不要把自己的命不當回事。“
周予墨怔怔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姐,我明白了。”
周楚清看了他幾秒,確定他眼底沒有敷衍和迴避,才緩緩放下手,換了一個問題。
“還有,你跟樊越寒是怎麼回事?”
周予墨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說:“我跟他的交集不多,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麼。”
周楚清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再追問。
她知道弟弟的性子——如果他想說,他會說的;如果他不說,誰也撬不開他的嘴。
“行,”她說,“先回去。”
她轉身朝沈野棠她們那邊走去。
周予墨站在原地,偶然抬頭看著別墅二樓的方向。
書房那扇落地窗後面,一個高挑的身影正站在窗前,夜色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但那個站在窗邊一動不動的輪廓,毫無疑問,是樊越寒。
樊越寒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己經不冒熱氣的咖啡。
他的目光一首追隨著草坪邊緣那兩個人的身影——女人拉著少年走得那麼遠,遠到他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只能看到少年低著頭站在那裡,像一個在乖乖聽訓的乖孩子。
然後那少年抬起了頭,朝二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隔著夜色撞上。
樊越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周予墨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朝人群的方向走去。
那一眼裡,沒有憤怒,沒有挑釁,只有一種徹徹底底的、不加掩飾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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