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窩在客廳沙發上翻一本小說,翻到第十一章的時候眼皮開始打架,翻到第十五章的時候徹底放棄了掙扎,她迷迷糊糊地爬上床。
在半夢半醒之間,她感覺到了——床墊微微沉了一下。一隻手臂極輕極緩地環上了她的腰,溫熱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
帶著沐浴後清冽的烏木香氣將她包裹,是祁硯。
她想轉過身,想跟他說句話,想問他今天忙了什麼,但她的身體太沉了,沉得像被灌了鉛。
她只來得及含糊地“唔”了一聲,就再次墜入了深眠。
第二天晚上,她特意撐到十二點,想著至少要跟他們說上一句話,可最後還是在沙發上睡著了。
第三天晚上,十二點整,她洗完澡出來,發現書房的燈還亮著,便知道他們回來。
祁硯在裡面,處理那些似乎永遠也處理不完的檔案。
祁臣還沒回來,小玉說他今晚去了E&Q總部,東南亞渠道的試執行出了點小問題,需要連夜協調。
她嘆了口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閉上眼睛。
但失眠這種東西,越是想睡,越是清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輕輕推開。
床頭燈沒有關,周楚清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祁硯以為她睡著了,動作放得更輕,幾乎聽不到腳步聲,只感覺到床墊微微沉了一下,然後一具溫熱的身體從背後貼了上來。
他的手臂環上她的腰,力道放得很輕很輕,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呼吸溫熱而均勻地拂過她的髮絲。
“還沒睡?”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周楚清被拆穿了,乾脆也不裝了,翻了個身面對他。
床頭燈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她又一次看清了他眼下的青黑——比前兩天更重了,顴骨的輪廓也好像更分明瞭一些。
“你怎麼知道?”她小聲問。
“呼吸不一樣。”祁硯閉著眼睛,嘴角彎了一下,又把手臂收緊了一點,把她往懷裡攏了攏,“睡著的楚楚呼吸很淺很輕,醒著的楚楚呼吸會快一點。而且——你剛才在偷看我。”
“……我沒有偷看。”
“嗯,光明正大地看。”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睏意己經漫上來了。
“祁硯。”
“嗯?”
“你們這幾天都在忙什麼?”周楚清的額頭抵著他的胸口,聲音悶在他的睡衣裡,聽起來有點委屈:
“我連著兩天都沒見到你們,早上起來人走了,晚上睡著了人才回來。我昨天特意定了六點半的鬧鐘,結果你走得更早——”
她說著說著,自己都沒意識到語氣裡帶了點撒嬌的鼻音。
祁硯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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