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不是在訴苦。
祁硯看著他,表情沒變,但語氣忽然沉下來——不是命令的口氣,是那種“我己經安排好了,你別擰”的平靜壓迫:“阿姨臨時請了假,廚師也調去沉星館幫忙了,冰箱裡有食材。”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李嬸家裡也有事,這三天不在。”
祁臣愣了一下:“那我們吃飯怎麼?”
“我己經安排好了。”祁硯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會做飯嗎?”
祁臣:“……”
祁硯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清楚:接下來的事,交給你了。
周楚清上樓去換衣服,等她再下來的時候,覺得客廳裡安靜得有些反常,看著花園裡那幾株月季,花瓣被午後的風吹得微微顫動,深吸了一口氣。
傍晚六點半,周楚清從院子外進來。
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她愣住了。
祁臣站在料理臺前,身上繫著一條明顯小了一號的圍裙——大概是李嬸的備用款,深藍色格子布,系在他身上勒得有些緊,襯得他整個人有些笨拙。
他左手按著一根胡蘿蔔,右手握著菜刀,正在試圖把它切成均勻的薄片。
刀落下的動作很慢,每一刀都在斟酌角度,切出來的片卻還是薄厚不一。
他的食指和中指上貼著兩張創可貼,露出的一小截指節上還有一道淺淺的新傷。
她靠在廚房門邊,沒有出聲。
他應該不常進廚房。他拿刀的方式像是第一次握手術刀的外科實習生——過於謹慎,又過於用力。
周楚清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肩膀比以前窄了一些——不,不是窄了,是人瘦了之後,襯衫撐不起來。
祁臣把碎蛋殼撈乾淨,轉身去拿鹽,餘光掃到門口的瞬間,動作頓住了。
他看到了靠在門邊的周楚清。
兩個人隔著半個廚房的距離對視了一秒。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放下刀,聲音有些不自然:“你先坐著,馬上好。”
周楚清沒有走。
她在門邊又靠了一會兒,看著他手忙腳亂地翻找醬油瓶——開啟第三個櫃子才找到——然後側過身,不緊不慢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晚飯端上桌的時候,祁臣的表情像是在等待一場審判。
三菜一湯:番茄炒蛋糊了,邊緣帶著焦黑色;排骨湯明顯放多了鹽,他端上來的時候自己都皺了眉;唯一勉強能看的是那道清炒時蔬,但菜葉有些發黃,大概是火候太大。
他解下圍裙,在她斜對面坐下,沒有動筷子。
周楚清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糊味在舌尖散開,蛋的焦苦和番茄的酸甜混在一起,味道很奇怪。但她嚼完,又夾了一筷子。
她吃了半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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