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清上樓洗了澡，吹完頭髮躺在床上，伸手去拉被子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床頭櫃抽屜裡一個硬紙片一樣的東西。
她拉開抽屜。
裡面擱著一張摺好的字條，和一張舊照片。
她先拿起字條展開。祁硯的字跡，筆鋒利落，只有一行字——
“祁臣八歲畫的，他畫了二十張，每一張裡，都有那個女孩。”
不是照片，是一張舊畫，畫紙己經泛黃，邊角微微卷翹。
畫面上是一間鐵皮房。
鐵皮門上開著一個歪歪的小口窗，窗外蹲著一個小小的女孩，扎著兩根辮子，穿著一條顏色分不清是紅還是粉的裙子。
她想起祁硯在對她說過，他們小時候就己經相遇了，只是她不記得了。
她翻過那張照片，背面右下角有三個很小很小的字，筆畫歪得不成樣子，但依稀能辨認——“想見你”。
周楚清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
第二天中午，周楚清出門時陽光還薄薄地鋪在車頂，到了雲棲灣，林挽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教資考試的資料，手邊堆了半摞模擬試卷。
“媽，你這勁兒也太足了。”周楚清換了拖鞋走過去，拿起一張卷子翻了翻。
林挽笑了：“那可不是。”
周楚清坐過去，把幾個知識點的框架幫林挽捋了一遍。
她講得認真，林挽聽得仔細，偶爾追問一兩句，母女倆隔著一張茶几，頭碰著頭，像極了多年前那些備考的午後。
周予墨沒有出聲，安靜地坐在一旁。
窗外的天色悄悄變了臉。
等周楚清抬頭的時候，落地窗外的雲己經壓得很低，灰黑色的雲層像灌了鉛的棉絮，沉沉地往下墜。
“要下暴雨了。”周予墨看了一眼窗外，“姐，要不早點走？”
周楚清看了一眼時間，快五點了，起身收拾東西。林挽送到門口，囑咐了一句路上慢點，又往她手裡塞了一盒自己做的綠豆糕。
小琳開車，小玉坐在副駕。黑色的轎車從雲棲灣駛出，沿著公路往瀾庭方向開去。
暴雨傾盆，雨刮器己經開到最大檔位，依然擋不住鋪天蓋地的水幕。
小琳握著方向盤，目光透過模糊的前擋風玻璃緊盯著前方的山道，輪胎碾過積水，發出“嘶嘶”的聲響。
“夫人，雨太大了，這段山路彎道多，我慢點開。”小琳的聲音從前排傳來。
“夫人，後面的車跟了我們一段了。”小琳忽然開口，語氣平穩，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一分。
周楚清轉頭看向後視鏡——雨幕中，兩束遠光燈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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