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清僵在他懷裡。
血腥味、槍聲、雨水、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氣——所有感官在一瞬間被拉扯到極致。
她以為自己會害怕，可她沒有。
她怕的是——他們真的會死在這裡。
“……祁臣。”她開口，聲音輕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祁硯的人趕到得比預想中更快。現場在不到二十分鐘內被清理乾淨。
祁震嶽僱傭的人——活著的全部被控制，受傷的由隨行醫護人員做了緊急處理後押上車。
三輛涉事車輛被拖走，路面上的血跡被暴雨沖刷殆盡，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如果不是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和那股揮之不去的鐵鏽氣，甚至不會有人想到這裡剛剛經歷過一場截殺。
祁硯根本沒有離開帝京。那些所謂的“出差”“清算”，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幌子，給在暗處的人一個虛假的訊號。
暗地裡，他一首有人跟著周楚清，只是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和山道封路堵在了另一頭。
小琳和小玉靠在車邊喘息，身上多處淤傷，但都站著。
周楚清被祁臣護在懷裡，首到確認安全，他才緩緩鬆開手臂。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他後背上——深色的襯衫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三處淤傷的輪廓清晰可見，皮開肉綻的血跡被雨水沖刷成淡紅色，沿著脊椎一路蔓延到腰際。
“你在流血。”她脫口而出，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顫。
祁臣退開了半步。
只是半步。
他和她之間隔開了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顯得疏離，也不再有任何越界的壓迫感。
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他垂著眼簾，長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別看。”他說，聲音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周楚清站在原地，看著他主動退開的那半步。雨水砸在她的睫毛上，視線一片模糊。
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攥緊，指甲陷進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印。
她怕他靠近。
但她更怕他退開。
祁硯從黑色越野車上下來的時候，雨幕把他的身影切割成碎片。
他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步伐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個頻率。
他先走到周楚清面前，伸出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看著那道仍在滲血的傷口，眉心擰緊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他指腹擦過她臉頰的力道輕得像在觸碰一片易碎的羽。
“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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