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陳立銘的聲音傳過來，帶著職業性的審慎：“大少爺，心理評估需要患者本人配合，而且需要一定時間——”
“不管診斷結果是什麼，”祁硯的聲音不高，語氣卻像是在進行一場商業談判，每一個字都冷靜、精準、不帶多餘情緒：
“我需要知道她現在面對祁臣時的真實心理狀態。”
陳立銘頓了頓：“我明白了，現在過去。”
祁硯掛了電話，轉過身，隔著走廊看了眼503和501兩扇緊閉的門，沒有走進任何一間。
——
陳立銘帶著兩名助手到達時，周楚清己經被小玉扶回了503號房。
她靠在病床上，額頭貼著紗布，臉色蒼白，眼神卻很清醒，像是某種警覺被強行拉到了最大值。
“周女士，我是本院心理科主任陳立銘。”他在病床邊坐下，語氣溫和而剋制：
“需要跟您做一些交流，有些問題可能會讓您不太舒服，您可以隨時喊停。”
周楚清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評估從基礎問題開始。
情緒狀態、睡眠質量、近期食慾變化，她回答得平靜，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走一道常規流程。
但當問題轉向“那晚”的細節時，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晚發生的事，您願意描述一下當時的感受嗎？”
周楚清的呼吸頻率明顯加快了。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被單的邊角，指節泛白，手心沁出一層細密的汗。
瞳孔微微收縮，整個人的姿態從放鬆變成了繃緊的彈簧——典型的警覺反應。
“我……不想說那部分的細節。”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個調，帶著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顫抖。
“好。”陳立銘沒有追問，在記錄板上寫了幾筆，然後換了一個方向，“那現在，當你看到祁臣的時候，你會想到什麼？”
沉默。
周楚清低下頭，盯著自己攥著被單的手指。
“不只是怕。”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一點擠出來的：“有時候他做一些事的時候，我會想起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她的聲音在“以前”兩個字上微微頓了一下，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被撕裂後的困惑。
“他以前會給我吹頭髮，會蹲下來幫我上藥，會在我來月事的時候煮紅糖姜水……他不是那樣的。可那晚——”
她沒有說下去，閉了閉眼，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陳立銘將這幾句記錄下來，沉默了幾秒後，問出了最後一項：
“你是否希望他出現在你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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