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事件平息後的第五天。
瀾庭的院子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月季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晨光裡閃著露珠的光。
噴泉細細地淌著水，偶爾有兩隻麻雀落在草坪上啄食，又被風驚起，撲稜稜飛向圍牆外的梧桐樹梢。
周楚清躺在那把老藤編躺椅上，身上蓋了條薄毯，一本翻到一半的書扣在膝蓋上，陽光從葡萄架的縫隙裡篩下來，在她臉上落下細碎的光斑。
她閉著眼，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做一個很輕很淡的好夢。
手機在毯子下面震了一下。
周楚清摸出來一看——是林挽。
“喂，媽？”
電話那頭傳來林挽的聲音，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欣喜：“楚楚，我過了。”
“什麼過了？”周楚清還沒完全從午後的慵懶裡回過神來，聲音軟軟的。
“教資！筆試、面試，全都過了！”
周楚清猛地坐起來，毯子滑到地上，膝蓋上的書也跟著掉下去，啪嗒一聲翻開扣在石板地上。
她也顧不上撿，聲音首接高了半截：“過了？媽！你太厲害了吧！”
電話那頭，林挽笑聲也是藏不住的，“我自己也沒想到，一把年紀，第一次考就過了。”
“誰說你一把年紀了？我媽正當年好麼？”周楚清笑得眼睛都彎了，在躺椅上盤起腿：
“這必須慶祝——媽，我們找個時間，好好聚聚，說起來，你還沒來我住的地方看過呢，正好趁這個機會來看看。”
“媽！”周楚清的聲音軟下來，“你說的什麼話？我這裡就是你家，你來我家，怎麼能叫添麻煩？”
林挽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輕輕“嗯”了一聲：“那我等你定時間。”
掛了電話，她抱著手機在院子裡轉了兩圈，越想越美，轉身就往書房走。
“嗯，最近就安排。”
走到門口，她停住了。
祁硯在工作，上一回她不敲門首接進去，被他按著脖子咬了一口的事，她可還記得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氣，把詞在心裡又過了一遍——就說，媽媽想來看看我，順便吃個晚飯，很合理，很正常，一個字都不多。
“進來。”門裡傳來聲音。
她本來想好的開場白——“我媽想來看看我住的地方”“週日方便不方便”“就吃個晚飯就行”——這會兒全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有話說？”祁硯的聲音低沉，目光始終沒從她臉上移開。
“有。”周楚清嚥了口唾沫，“那個……週日，我媽可以來瀾庭吃個晚飯嗎？就隨便看看我，她還沒來過我生活的地方——”
話說到一半，祁硯己經站起來了，從書桌後面繞出來，走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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