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的聲音很慢，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念過去。唸到哪一輩的哪一位，就多說一句：“您孫子震山，今天替您清了門戶。”
“您孫媳婦楚楚，是個好孩子，小硯、小臣受苦了。”
燭火輕輕晃了一下。
最下面一格，兩個名字並排刻著，他和大哥，祁震山，祁震嶽，同一對爹孃，同一塊匾底下，並排了七十多年。
老爺子伸出佈滿老年斑的手，指腹在那兩個名字上，輕輕撫過去，一遍，又一遍。
“大哥。”許久，他收回手，撐著柺杖，慢慢站起身。
燭火熄滅，祠堂裡，只剩列祖列宗安靜地看著他，像看著一個終於把家守住了的老人。
瀾庭，晚上七點半，燈火全亮。
祁硯在旁邊慢條斯理剝蝦，把蝦仁一隻只放進她碟子，忽然開口：“吃完飯看電影。”
“好啊......”
飯後主臥，投影亮起，周楚清抱著抱枕爬上大床中間。
“都上來。”祁硯拍了拍左邊又拍拍右邊，“床夠大，中間夫人專屬，兩側陪看，沒有站票。”
祁臣站在床尾沒動，“我——”
“電影還是睡覺自己選，別選站著。”
祁臣從另一側上了床，隔著周楚清坐得筆首，和她之間留著一臂距離。
“這什麼片子？”周楚清摟緊了抱枕
“《海上鋼琴師》。”
“好看嗎？”
“看過的人都說好。”
“你看過嗎？”
“沒有。”祁硯說，“一首想找個合適的人一起看。”
“……那你等了多久？”
“二十年。”他說得面不改色，“外加二十年的船票。”
“祁硯！看電影！”
“在看。”他把被子往她肩上攏了攏，“順便看我老婆。”
另一側，祁臣安安靜靜地坐著，隔著一臂的距離，側臉被投影的光染成暖的。
周楚清偏過頭，把半包薯片遞過去：“吃嗎？”
祁臣的手頓了一下，接了兩片，指尖隔著薯片，蹭過一點溫度，他收手，很慢，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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