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清一口氣跑到一樓，扶著樓梯扶手喘了兩口氣，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沒說。
祁臣，早上出門前祁臣說今天下午要去新畫室試光線。
那間畫室是上週剛裝修好的，就在二樓走廊最裡側，原本是一間閒置的房間。
之前他在書房畫畫的時候，祁硯嫌油畫顏料的味道影響工作，乾脆讓人單獨給他裝了一間。
周楚清上樓的時候放輕了腳步。
畫室的門沒關，她站在門口，看到祁臣背對著她站在畫架前。
他穿了件白色的亞麻襯衫，袖子捲到手肘，右手握著炭筆在畫布上起稿，午後兩點鐘的陽光從朝南的窗戶斜斜地打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畫布上己經有了大致的輪廓——一扇門，這次是全開的，門裡隱約能看到三個人影。
“祁臣。”她叫了一聲。
炭筆沒停。
“嗯。”他應著，聲音溫和，沒回頭。
“我媽週六要來吃飯。”
炭筆終於停了，祁臣側過頭，露出的半張側臉在陽光裡輪廓分明，桃花眼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很真。
“嗯，我會好好準備的。”
他頓了頓，又問：“幾個人？”
“我、祁硯、你、我媽、予墨。”周楚清掰著手指數，“五個。”
“好。”祁臣重新轉向畫布，聲音平穩，“我提前跟李嬸商量一下選單。”
周楚清靠在門框上看了他一會兒，他起稿的動作很穩，炭筆在畫布上滑過的聲音沙沙的，像秋天落葉擦過地面。
她忽然覺得，這幾天祁臣好像變了一點點。
不是變回去了，是往另一個方向變了——依然小心，但不再退開，就像那天早上在餐桌旁，她把他的退路堵住之後，他就真的沒有再退。
“那我先下去了。”她說。
“嗯。”
——
樊氏集團頂樓。
下午三點的陽光從落地窗斜切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大片明亮的梯形。
周予墨靠在外間的休息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資料結構與演算法導論》，翻到第三十七頁。
他己經把這一頁看了快二十分鐘了，不是因為內容難——是因為他今天太閒了。
從早上九點報到到現在，樊越寒開了兩場會，簽了三份合同，接了七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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