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在那頭沉默了，那種沉默樊越寒很熟悉——是助理在心裡瘋狂吐槽但一個字不敢說出來的沉默。
帝京大學去年前年大前年他都從沒“回訪”過。雲瀾大學他三個月前倒是去了十幾次，次次都有周予墨在場。
楊浩最終還是隻說了兩個字：“好的。”
結束通話內線的時候，楊浩看了一眼窗外三點的太陽，又看了一眼桌上還沒來得及送進去的三份緊急檔案。
他知道大少爺今天去帝京大學，跟“校友回訪”沒有半毛錢關係。
帝京大學不對外開放，門禁森嚴。
但樊越寒是帝京畢業的，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車首接開進了校內停車場。
“少爺，我——”
“不用跟來。”
楊浩站在車邊，目送自家老闆一人朝著球場方向走遠，風中凌亂。
帝京大學的室外籃球場在體育館東側，西塊標準場地並排鋪開。
周予墨和楚敘白一隊。
楚敘白是個話癆，打球的時候也不消停，嘴裡從頭到尾沒停過。
“予墨！擋拆擋拆！”
“傳球！給我給我——”
進球后，楚敘白跑過來和他擊掌，手掌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兩人的肩膀撞在一起，楚敘白笑得露出兩排白牙，“好球！予墨你這球也太猛了！背後傳球！”
“我怎麼覺得你最近運動量翻倍了？“
”熱。“周予墨擦了下額角的汗，只回了一個字。
他最近確實動得少，自從離開了拳場之後，每天的運動量只剩晨跑，上次痛快流汗是什麼時候他都快想不起來了。
所以今天他打得格外兇。
籃球場東側，第三棵梧桐樹下。
樊越寒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雙手插在褲兜裡，靠著樹幹，目光落在球場上那個奔跑的身影上。
眼前浮過的畫面——雲瀾大學那場籃球賽，想起那天穿著藍色球衣的周予墨，想起他被女生遞水時微微偏頭的側臉。
那時候他在人群裡遠遠地看著，覺得這少年乾淨得不像話。
現在他更乾淨了。
在夕陽下的樣子，和在他身邊時完全不同。
夕陽下，少年意氣飛揚，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了，貼在白皙的皮膚上，襯得那雙清冽的眼睛格外亮。笑容是有的，話也不少。
在自己面前呢？永遠冷臉或吃火藥。對認識的人都和顏悅色，唯獨對他樊越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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