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她擺擺手,“就是有點累。”
視線還黏在手機螢幕上,手指摸到杯壁的瞬間沒抓穩——“啪!”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西濺。一塊鋒利的玻璃碴劃過她的小腿,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去。
沙發那頭的祁臣幾乎是彈起來的。
他衝過來的速度快得帶起了風,蹲下身,一把將人打橫抱到沙發上坐好,隨即捏住她的腳踝上方,動作又快又急——力道卻輕得不可思議。
然後是止血、沖水、消毒、貼創可貼。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沒有一絲停頓。
他低著頭處理傷口,睫毛幾乎貼到她的皮膚上,呼吸落在她腳踝上,溫熱的。
整個過程,他一個字都沒說。
首到創可貼撫平最後一道邊,他才猛地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捏在她的腿上,己經捏了很久。
像被燙到一樣,他鬆開,後退半步,聲音沙啞:“……好了。”
周楚清低頭看了看腳踝上的創可貼,又抬頭看了看那半步之外的人——桃花眼裡翻湧著懊悔,像一隻做錯事又不敢聲張的大型犬,渾身都寫著“我又越界了”。
她開口,聲音很輕:“祁臣。”
“嗯。”
“你剛才跑過來的時候——你在怕什麼?”
祁臣的呼吸停了一拍。
“怕你又受傷。”他說。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深處碾碎了,才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
“不是你造成的。”她說,“只是一個杯子,我打碎的。”
祁臣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
半晌,他極慢地抬手——不是從前那種帶著佔有慾的桎梏,只是把散落在她頰邊的一縷碎髮,輕輕別到耳後。
指尖擦過她耳廓,一觸即離。
“疼嗎?”他問。
“就破了一點皮。”周楚清看著他,忽然彎了彎眼睛,“你不要抗拒靠近我的本能,好麼。”
祁臣怔住。
然後,那雙桃花眼裡翻湧的暗色,一寸一寸地退了下去,浮起一點微不可察的、近乎釋然的軟。
他垂下眼,低低“嗯”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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