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暴雨終於變小了。
從傾盆變成了淅淅瀝瀝，風勢也弱了下來。
天空依舊陰沉，但那種壓死人的鉛灰色淡了一些，透出一絲光亮。
傅雲霆的助理程峰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握著衛星電話，徑首走向周楚清。
“祁夫人，我們聯絡上祁二少那邊了。”
周楚清猛地站起來。
懷裡的小薩摩耶被她的動作驚醒，從她腿上滑下去，汪汪叫了兩聲。
她整個人從緊繃狀態鬆了下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一個半小時後——
爛尾別墅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三輛滿身泥濘的越野車從山路上顛簸著駛來，擋風玻璃上全是泥點子，車身側面有明顯的刮痕，像是從泥石流的手指縫裡硬擠出來的。
車門被推開。
祁臣從車上跳下來。
他身上的雨衣己經被泥水浸透，顏色深了幾個色號。
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臉上有刮傷的痕跡，血痂己經被雨水泡軟了，混著泥水掛在臉頰上。
靴子上全是泥漿，褲腿溼到膝蓋以上。
但那雙桃花眼——在看到周楚清的那一刻，所有疲憊和狼狽都被一種近乎熾熱的情緒取代了。
“楚楚！”
他叫她名字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路在暴雨裡喊話和風吹的粗糲，卻清晰得像穿透了整場風暴。
周楚清幾乎是跑著衝過去的，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停了一下。
兩人對視了兩秒。
祁臣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掃過，從額頭到下巴，從手臂到手指，檢查她，確認沒有明顯的外傷後，他的眉心才微微舒展了一絲——
然後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手臂收得很緊，很緊，緊到幾乎是把她整個人嵌進了自己的胸膛裡。
“你沒事就好。”他的聲音悶在她的發頂，帶著沙啞的喘息，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才說出來的。
周楚清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臉埋在他溼透的雨衣裡。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她的聲音在顫。
祁臣抬起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節奏很慢，像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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