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個青木堂隊員從三個方向同時衝進後院。兩個隊員衝向秦沐雪，短刃上附了一層柳刃加持的金屬共振——刀鋒未至，空氣中已然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細密波刃。秦沐雪右手結印，一道冰牆拔地而起，擋在石柱之前。冰牆上瞬間爬滿刃痕，但沒有碎。
剩下的十個隊員散開，準備從側翼包抄。
影踏著瓦簷的陰影從高處的屋脊俯掠而下，青霜劍在落地時沒有拔，而是劍鞘斜插地面，借勢剎停，劃出一道弧線。她算好落點，劍鞘出鞘的方向正好壓著院牆豁口的對角。
秦沐雪冰牆炸裂的碎屑還沒來得及落地，她就插進了青木堂隊員散開陣型的缺口。她的青霜劍沒有去格擋攻向秦沐雪的那兩柄短刃，而是在空氣中極其細微的嗡鳴裡捕捉到了軌跡。然後一劍遞出。
劍鋒沿著冰牆的冰面斜掠而過，濺起一串極細的冰屑。她不是在擋對方的刀，而是在切柳刃附加在隊員武器上的金屬共振那一層外溢的振動場。青霜劍切開振波時發出了一聲極尖銳的金屬撕裂聲，像鋼針刮過玻璃。兩個持短刃的隊員手一軟，共振場中斷，他們的短刃脫離了柳刃的控制，從半空掉落的矛頭與短刃還沒落地，她反手第二劍已經拍出。
劍背拍在其中一人肩頭，那人悶哼一聲側飛出去撞在石柱基座上，掙扎著要爬起來，影的劍尖已經抵在他喉前。另一個隊員剛想從側翼偷襲秦沐雪，影回劍一撩，劍鋒從他腰帶劃過——不是殺人，是切斷了他的金屬武器帶。他正要徒手繼續前衝，秦沐雪左手五指虛按，一道冰刺從地面突起，正好頂在他鞋底。那人摔了個臉著地。秦沐雪右手同時重新灌入冰系異能，石柱上只剩三行符文未點亮，結界的藍色光芒正在逐漸恢復覆蓋面積。
秦沐雪沒有看影。她的眼睛盯著石柱上逐次亮起的符文，冰系異能的藍光順著石縫往上攀爬。但她的餘光一直在影身上。
柳刃沒有動。他站在院牆上，腳下踩著一塊被他異能扭曲變形的大門鐵板，鐵板邊緣在共振中發出持續的嗡鳴。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影。
“編號零七三一，”柳刃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譏諷，“你的左膝舊傷，今天天氣不好，應該疼得厲害吧。歸零會的病歷上寫得很清楚，半月板永久性磨損。你在密閉空間裡待久了還會耳鳴。現在秦家後院的結界正在重新閉合，等四根石柱全部點亮，這個院子就會變成一個封閉的靈力容器。密閉空間。你逃不掉。”
影沒有回答。她握劍的手沒有抖，呼吸沒有亂。但她的確感覺到了——耳膜深處有一絲極其細微的蜂鳴正在從沉默轉為微音。
耳鳴，還沒有真正響起來，但已經在逼近。
秦沐雪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右手正按在第三行符文上，她沒回頭，只是把左手指尖壓進石柱的裂紋裡，將結界重啟速度又提了一檔。
“你和這個院子，都不會密閉。石柱只剩最後一根，重啟時間足夠。”秦沐雪的聲音平穩，語速比平時更慢，每一個字都像在石柱上鑿印子，“她不需要進密閉空間。我的冰系可以給你當牆面、當武器、當護盾，但我擋不住共振。他歸你。”
秦沐雪的冰牆在柳刃身後重新凝結。這次不是防禦——冰牆從三個方向合攏，將柳刃的後方和側翼全部封死只留朝向影的正前方。冰牆內側佈滿尖銳的冰刺，每一根刺的尖端都淬了極薄的霜。她留了一道冰階，冰階從院牆上斜插下去，盡頭只有她和影之間的空地。
柳刃看了一眼身後的冰牆。
“冰系異能，塑型度超過C級。秦家守門人還剩這點本事。”
然後他從院牆上跳下來，右手虛握。散落在院子地上的短刃、鐵板碎片、斷裂的金屬腰帶扣突然全部浮空，懸在他身體周圍。每一片金屬都在高頻振動，振動頻率高到肉眼已經無法分辨碎片邊緣與空氣的邊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密集而刺耳的金屬耳鳴音。
他右手往前一推。
所有金屬碎片同時朝影射去。
影沒有後退。她閉上眼。
不是恐懼。是歸零會的訓練——在密閉空間裡對抗耳鳴的最好辦法，是放棄聽覺，完全依賴觸覺和肌肉記憶。她在廢棄礦道里藏身的那幾年，密閉礦坑的耳鳴比這裡嚴重得多。她早就習慣了。
她用左肩抵住冰牆維持方向感，冰的低溫能讓她身體持續感受到外界方位。然後她迎著金屬碎片往前衝。青霜劍不斷格擋，金屬碎片打在劍身上濺起密集的火花，劍刃上多了幾道新的缺口，但她的步法沒有被壓制。她的左膝舊傷在疼——半月板磨損的位置在每一次重心轉換時都會傳來鈍痛——但她把重心從前腳掌移到了後腳跟，硬生生改變了步法，沒有讓疼痛影響出劍節奏。
柳刃皺眉。他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在金屬共振的壓制下正面衝過來——不是閃避，是正面衝。他右手連續揮動，第二波金屬碎片更大更密。他左手的共振場也在同時輸出，整片院子的空氣都像被壓縮了一樣，壓迫感幾乎把耳膜擠破。
影衝到柳刃面前三步距離時睜開眼睛。她踏著秦沐雪預留的冰階，整個人借勢躍上半空，冰階在腳下碎成冰屑，青霜劍自上而下直刺柳刃右肩關節。
柳刃側身閃避，右手操控一塊厚重的鐵板擋在身側，同時左手反手朝她肋下揮出一記共振衝擊波。影來不及變招，只能用左手五指硬抓住鐵板邊緣，被共振衝擊波打在肩頭上。她整個人橫飛出去，後肩撞上了一堵冰牆才勉強停住。是秦沐雪臨時凝在側翼的冰面，擋住了她飛出戰場範圍的衝勢。
“她的左膝！”柳刃對兩個伺機包抄的隊員吼道，“打她的左膝！她的舊傷——”
影不等他說完，人已經側滑出去。她的左膝重心轉移的時間比正常人慢零點幾拍，但她剛才被撞飛那一下並沒有傷到左膝——秦沐雪那面冰牆角度剛好，護住了她下半身。她滑到柳刃背後，右腿單腿蹬地，整個人從半蹲位置彈起，朝柳刃背後刺出一劍。
柳刃轉身格擋。但影等的不是刺中他——她刺的是他身上纏著的金屬腰帶。青霜劍切入腰帶鎖釦的縫隙，劍鋒一擰，鎖釦斷裂。柳刃腰帶上的金屬碎片嘩啦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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