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邊荒要塞的銅鐘敲響報時，巡邏隊完成換崗，新一週的巡更密文正式啟用。林逸把臨時紋章按在公告板的感應面板上，接取了礦場工會發布的B級任務——清理碎晶礦場核心礦道第七層B級蟲巢，帶回完整蟲後標本，酬金八百標準靈石，額外獎勵建城令碎片申請資格。
鐵鉤登記官用鐵鉤敲了敲公告板側面的靈力傳訊介面。
“B級蟲巢和D級不一樣。D級蟲後只會產卵，B級蟲後已經進化出晶化擬態能力，能把自身外殼模擬成周圍礦物的結構。核心礦道第七層的巖壁全是黑曜石，蟲後隨便擬態一塊石頭你就找不到。但擬態有一個致命弱點——它模擬不了溫度。黑曜石在礦道深處常年保持低溫，蟲後的體溫比環境高大約兩度。你們如果能找到精準測溫的辦法，就能鎖定蟲後的位置。”
林逸轉向蘇小漁。
“治癒術的靈力感知能測溫度嗎。”
“能。生命力的溫度感知比靈力感知更靈敏，蟲後是活體，體溫和環境溫差雖然小，但在治癒術的感知層裡會顯示為一個極淡的熱源點。”蘇小漁把手背上的治療陣符文重新校準了一遍，“但B級蟲巢裡成蟲的數量至少是D級的三倍，我的感知層覆蓋範圍有限。你們必須在前面開路，我才能靠近到足夠近的距離鎖定蟲後。”
影將青霜劍從腰後解下來橫掛在腰間。
“B級成蟲的外殼比D級厚至少一倍，軟膜的位置也更隱蔽——不在腹甲接縫處，在頭胸連線處的下沿。只有等它昂起頭準備撲擊時才會暴露。我正面打頭陣需要有人配合從側翼切開它的足爪關節，限制它的撲擊角度，否則軟膜暴露時間太短，一劍刺不中就會被它反咬。”
“我來切關節。”林逸拔出鏽鐵劍，“劍氣的穿透力對晶化外殼有效，但切關節需要精確控制劍氣長度——太長會直接貫穿蟲體觸發資訊素暴走，太短切不開關節腱。淬體境的腕力夠用，但需要你把蟲體的關節結構提前標出來。”
影從懷裡取出礦場核心區地圖攤開。地圖上標註了第七層礦道的所有岔路，其中標註為B級蟲巢的區域佔了整層礦道將近一半的面積。礦道結構是網狀分佈，主礦道兩側排列著數十條短小的支巷，支巷盡頭全部是死衚衕。蟲後通常躲藏在支巷最深處，而成蟲則集中在主礦道和支巷的連線處巡邏。
“進礦道後先別殺巡邏成蟲。成蟲的巡邏路線是固定的，每繞主礦道一圈大約一刻鐘。我觀察過D級蟲巢的成蟲行為模式，B級應該也一樣——巡邏成蟲一旦被殺，蟲後會立即釋放警報資訊素，所有成蟲會同時回防蟲後所在支巷。最好的辦法是我先潛入支巷找到蟲後位置，然後再動手清成蟲。”
“但你一個人進去，一旦被蟲後發現，成蟲回防你就會被堵在支巷裡。”
“堵在支巷裡反而好打。”影用劍鞘點了點地圖上最窄的那幾條支巷，“支巷寬度不到三步，成蟲只能一隻一隻擠進來。我堵在支巷最窄的位置，一次只對付一隻。你們在外面儘快清理完主礦道的成蟲，然後進來補刀蟲後。”
蘇小漁從懷裡掏出三塊極小的淡綠色靈符，每塊靈符邊緣都縫了一圈極細的冰絲線——那是從秦沐雪改過的衣物上拆下來的備用線頭。
“這是我昨晚用要塞食堂裡買到的幾味本地草藥臨時配出來的體溫感應增幅靈符。貼在手腕內側能提升治癒術對微弱體溫差異的感知靈敏度。每塊能維持大約半個時辰，三塊夠我們用到找到蟲後。”
她把靈符分給林逸和影，自己先將靈符貼在左手腕內側。
碎晶礦場核心區的入口在要塞以南約三十里。礦道口被礦場工會用鐵柵封住，柵門上貼著封印靈符。林逸將臨時紋章按在靈符上，封印解除，鐵柵緩緩升起。礦道內部漆黑一片，只有礦壁上偶爾嵌著的幾塊低品質靈石發出極微弱的冷光。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蟲族資訊素氣味，比外圍D級蟲巢濃了至少三倍。
影拔出青霜劍走在前頭。她將蘇小漁給的靈符貼在手腕內側，治癒術的感知層從靈符邊緣擴散出去，在她的視野裡形成一層極淡的淡綠色光暈。光暈中所有活體都會顯示為微小的熱源點——成蟲的熱源點是橙紅色的，蟲後的熱源點是深紅色的。
“主礦道前方左側第三條支巷，裡面有一個深紅熱源，溫度比周圍巖壁高大約兩度。就是蟲後。”她壓低聲音。
林逸將鏽鐵劍橫在身前。
“成蟲巡邏路線你看清了沒有。”
“看清了。主礦道一圈剛好一刻鐘，每次經過蟲後支巷入口時成蟲會停兩拍用觸角探一下支巷裡的資訊素濃度。我們有兩個選擇。一是等巡邏成蟲下一次經過支巷時動手，先清完主礦道兩側的散兵再潛入支巷。二是現在就潛入支巷，趕在巡邏成蟲下一圈回來之前把蟲後解決掉，成蟲失去資訊素後會自亂陣腳。”
“第一種穩妥。先清散兵，再殺蟲後。”
影點頭，貼著礦壁往主礦道深處移動。林逸和蘇小漁跟在她身後，三人的腳步聲被礦道里濃稠的資訊素氣味吞沒。
巡邏成蟲按固定路線從主礦道另一端緩緩爬來。三隻並排移動，外殼是深黑色的晶化黑曜石，比D級成蟲足足大了一圈。影等它們經過支巷入口停了那兩拍之後，從礦壁側面的陰影裡一劍刺入最近那隻成蟲的頭胸連線處下沿。青霜劍鋒利度遠超淬火鋼，軟膜被一劍切開，成蟲抽搐了兩下就死了。
剩下兩隻同時昂起頭。林逸從側翼切入，鏽鐵劍的劍氣精確控制在三尺長度，一劍切開左邊成蟲的足爪關節腱，成蟲側傾失衡露出頭胸軟膜。影反手補了一劍。右邊的成蟲剛想釋放警報資訊素，蘇小漁將治癒術靈力從指尖彈進它觸角基部——不是攻擊，是干擾，治癒術的生命力感知反灌回去讓它的資訊素分泌腺短暫過載，警報資訊素遲了整整三息才釋放。三息足夠林逸和影同時出劍。
主礦道兩側支巷裡的散兵成蟲感知到警報後蜂擁而出。林逸守在礦道中央，鏽鐵劍連續揮出劍氣，每一劍都精確切開一隻成蟲的足爪關節讓它們側翻。影在他背後守住礦道左側的岔路，青霜劍每一擊都從成蟲昂頭時露出的軟膜刺入。蘇小漁蹲在礦道右側的巖壁凹陷裡，手背上的治療陣符文持續輸出靈力，但她的眼睛盯的是礦道深處的蟲後支巷——深紅熱源開始動了。
“蟲後在轉移。不是往出口跑，是往支巷更深處縮。它在擬態——體溫開始下降，深紅熱源正在變淡。”她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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