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安靜了幾秒。蘇小漁把醫療包放在地上,手按在上面。
“所以無名號的船員不是叛逃。”她說,“他們是想修復歸零點。”
“對。但方法錯了。”大副的聲音裡多了一點什麼東西,像三千年的疲憊終於露出痕跡,“守門人先祖取走樣本,就是為了防止二次衝擊。無名號船員不知道這一點。他們以為守門人先祖在破壞歸零點。”
“雙方都在做自己認為對的事。”秦沐雪說。
“對。”大副的輪廓暗了一下,“三千六百年。我守了三千六百年,才知道當年追的船,船上的人和我們想的一樣。”
林逸看著晶柱。柱面上的裂紋穩定下來,那片可讀取區域裡又浮出幾行守門人古語。
“上面還有字。”他說。
秦映月湊近看。她嘴唇動了幾下,沒出聲。過了幾秒,她直起身,臉色變了。
“上面寫什麼?”林逸問。
“守門人先祖的最後一條命令。”秦映月的聲音很穩,但手指在微微發抖,“‘根號沉沒後,倖存者須尋找劍則傳人。劍則可開啟歸零點。樣本須由劍則傳人送回。’”
所有人都看向林逸。
“劍則傳人。”蘇小漁輕聲說,“系統第一天繫結你的時候,就說你是劍則傳人。”
“系統繫結我的時候,還不知道根號的存在。”林逸說,“但它知道劍則。”
大副的暗金色輪廓重新亮起來。“資料核心恢復的區域裡還有一段記錄。比剛才那段更早。是根號出發前,守門人先祖和一個人的對話。”
“誰?”
“記錄裡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代號——‘持劍者’。”
林逸的瞳孔縮了一下。“持劍者?”
“對。”大副的聲音很慢,“守門人先祖問持劍者,劍則傳人什麼時候會出現。持劍者回答了一句話。記錄到這句話的時候損壞了。但碎片歸位之後,恢復了一個詞。”
“什麼詞?”
大副的手指按在晶柱表面。裂紋裡浮出一個守門人古語詞,金色,極亮。
秦映月讀出來:“‘明天。’”
晶柱沉默。走廊沉默。連雲沼澤的泥水在船體外發出沉悶的擠壓聲。
林逸低頭看著手裡的鏽鐵劍。劍脊上七塊規則碎片安靜地亮著。三千六百年前,有人在根號出發前說了一個詞。那個詞在今天亮了起來。
“持劍者是誰?”他問。
晶柱沒有回答。資料核心那片可讀取區域重新暗下去,裂紋合攏,金光隱去。
大副的聲音從柱體裡傳出來,極輕:“資料核心需要更多時間恢復。三天後再來。”
林逸把鏽鐵劍收回腰間。他走到艙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晶柱。裂紋裡還有一絲極細的金光在跳。
他轉身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