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寫什麼?”蘇小漁問。
秦映月湊近看。她嘴唇動了兩下,輕聲讀出來:“‘劍則歸位,門自開。劍未歸位,等。但歸零點已不穩,最多再等三天。’”
“三天。”林逸看著周遠,“歸零點為什麼只剩三天?”
周遠的表情沉下來。“因為無名號的環內者。環內者雖然休眠了,但它和歸零點之間有深層規則連線。休眠期間,環內者還在向歸零點發射極微弱的干擾脈衝。三天後,干擾脈衝會累積到臨界值,歸零點的門會從裡面鎖死。”
“鎖死之後呢?”
“持劍者會被困在歸零點裡面。永遠。”
林逸把石板收進口袋。他走到巨門前,把手按在門框上。暖金色光從門縫裡滲出來,覆在他手背上。鏽鐵劍劍脊上的七塊規則碎片同時亮起,金光從碎片縫隙裡湧出,和門縫裡的暖金色光在空氣中交匯。
交匯處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光膜上浮出一行字,持劍者的字跡。
“劍則七分。差三分。三天夠不夠?”
林逸收回手。他轉身看著周遠。“你的手記裡寫過,遠望站天線之後有一根活的鬚子。那是什麼?”
“根號的根鬚。”周遠說,“根號沉沒時,船體底部的規則鍍層脫離船身,在第三層和遠望站之間紮了根。那根鬚是根號最後的生命力。它一直在等,等根號回來。”
“根號已經脫層了。”
“我知道。鬚子也知道了。”周遠看著他,“你脫層的時候,鬚子把能量收回去了。現在根號能飛,就是因為鬚子把三萬年的積蓄全給了根號。”
林逸想起遠望站石板上那根朝他揮動的須尖。他在想那根鬚子現在怎麼樣了。
“鬚子還在嗎?”
周遠指了指港口穹頂。穹頂的暗金色鍍層上,有一條極細的灰白色紋路從正上方延伸下來,一直連到巨門門框。紋路在緩慢蠕動,像一根活的藤。
“它跟著你來了。”周遠說,“從遠望站一路跟到舊港。它一直在等你進歸零點。”
林逸抬頭看穹頂。灰白色紋路在暗金色鍍層上安靜伸展,須尖垂在巨門上方,輕輕晃著。
“三天。”他重新看向巨門。門縫裡的暖金色光在跳,頻率和他心跳一致。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周遠給的暗金色石板。石板表面發燙。他把石板取出來,放在巨門門框的凹槽裡。石板和凹槽完美契合,門框上的守門人古語全部亮起。
巨門震動了一下。門縫比之前開大了一指寬。暖金色光從門內湧出,在大廳地面上投出一條光路,直通向港口深處。
光路盡頭,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那裡。身形修長,通體由金色光構成,手裡握著一把劍。劍的形狀和林逸腰間的鏽鐵劍一模一樣。
“持劍者。”周遠退後一步。
金色身影沒有說話。他抬起手中的劍,朝林逸的方向點了一下。然後身影淡去,光路還在。
林逸回頭看了蘇小漁和秦映月一眼,又看向周遠。
“我進去。”他說。
周遠點頭。“我繼續看門。”
林逸踏上光路。鏽鐵劍在腰間發燙,七塊規則碎片全部亮起。光路兩側的虛空開始扭曲,巨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