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路盡頭是一片灰色的虛空。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遠近深淺。腳下是平坦的灰色平面，頭頂是灰色的無限延伸。整個空間像一張被揉皺又展開的紙，皺褶處有極細的金色紋路在跳。
持劍者站在十步外。
金色光構成的人形比投影裡更清晰。身形修長，肩背筆直，手裡握著一把金色長劍。劍的形狀和鏽鐵劍一模一樣，但劍身上沒有缺口，通體完整。
“你來了。”持劍者的聲音和根號記錄裡一樣，年輕，平穩。
“你等了三千六百年。”林逸站在灰色平面上，鏽鐵劍在腰間安靜地亮著。
“準確地說，我等了三千六百二十七年。”持劍者往前走了兩步，“從上一個明天，等到這一個明天。”
“上一個明天？”
持劍者抬起手裡的金色長劍，指向林逸腰間的鏽鐵劍。“你劍上的七個缺口，是七次關鍵戰鬥留下的。每填平一個缺口，劍則就恢復一分。七個缺口填滿那天，劍則恢復七分。還差三分。”
“另外三分在哪？”
“歸零點裡面。”持劍者收回長劍，“上個紀元的規則歸零時，劍則被拆成十份。七份散落在你們那個時間線裡，三份留在了歸零點。我在這裡守了三千年，就是為了等劍則傳人來取回那三份。”
“你為什麼不能自己取？”
持劍者沉默了一秒。他抬起左手。左手從手腕開始是半透明的，金光在指尖處散成極細的霧。“我是上個紀元的劍則傳人。規則歸零的時候，我的劍則被拆散了。七份散出去，三份被鎖在歸零點核心。我本人也被鎖在這裡。”
“所以你需要我。”
“對。你需要我的三份，我需要你的七份。合在一起，劍則才能完整。”
林逸看著持劍者半透明的左手。金色光霧從他指尖散出，飄向灰色虛空深處。虛空中有一條極細的金色光線在霧裡若隱若現，連線著持劍者的手和歸零點核心。
“那條線是什麼？”
“鎖鏈。”持劍者說，“歸零點核心用這條線鎖著我。你取回三份劍則之後，鎖鏈會自動斷開。然後我就能把三份劍則交給你。”
“取回三份劍則需要做什麼？”
持劍者把金色長劍插在灰色平面上。劍身沒入平面，只留劍柄在外。“歸零點核心有三層。每層有一道門。門上各鎖著一份劍則。你要一層一層往下走，每層把門開啟，取走那份劍則。”
“門上有什麼？”
“第一層門上是機率鎖。需要你在無限種可能裡找到唯一正確的那一種。第二層門上是悖論鎖。需要你給出一個既真又假的答案。第三層門上是選擇鎖。需要你在無法選擇的條件下做出選擇。”
林逸聽完，沒說話。
持劍者看著他。“你怕了？”
“我在算。”林逸說，“機率鎖、悖論鎖、選擇鎖。這三道門對應的是歸零點的三層防禦機制。歸零點核心本質上是一個巨大的規則防火牆。你當年被鎖在裡面，是因為你的劍則不全。”
“對。我只有三份，打不開三層門。三層門互相咬合，需要七份以上的劍則才能同時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