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港第四天，核心廣播頻率又翻了一倍。
資訊牆上的波形擠成一團密線，每條線代表一次脈衝。周遠把茶杯放在控制檯上，湊近看了很久。
“三萬年沒變過的核心，四天裡跳了三次頻率。”他直起身，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它在趕什麼？”
林逸站在巨門前。門縫裡的星光已經從安靜的點狀變成連續的光帶，光帶從門內湧出來，貼著門框往上爬，在穹頂鍍層上織出一層薄薄的暖金色網。網越織越密，穹頂上的守門人古語被網覆蓋，開始重新排列。
“影。”他對著通訊器說，“苔蘚根鬚最新偏轉角度是多少？”
“比昨天縮小了一度。”影的聲音帶著風噪，“科林說偏轉角度每小時縮小零點一度。按這個速度，持劍者大約五天後到達舊港。”
“五天。”林逸抬頭看穹頂的金網，“核心可能撐不到五天。”
他把鏽鐵劍從門框旁拿起來。十塊碎片亮著，和穹頂金網同頻跳動。他走到控制檯前，把劍放在感應區。資訊牆上多出一條新波形——核心內部週期進度條。
進度條已經走到百分之七十八。
“昨天是百分之六十五。”周遠盯著進度條，“一天走了百分之十三。剩下的二十二，按這個速度不到兩天就走完了。”
“兩天後核心完成周期。持劍者五天後到。”林逸把劍從感應區拿開，“中間差三天。”
周遠沉默了一會兒。“持劍者趕不上。”
林逸沒接話。他調出核心廣播的頻譜分析。頻譜圖上的脈衝間隔在持續縮短，但每個脈衝的波形開始出現細微的差異。他把波形放大，發現差異集中在脈衝的尾部——尾端出現了一種極低頻的調變訊號。
“周站長，你看這個。”他指著調變訊號。
周遠湊近。“低頻調變。頻率在緩慢變化，像是在——”
“像是在剎車。”林逸看著波形，“核心在試圖減速。”
周遠愣了一下。他重新看進度條。進度條從百分之七十八跳到百分之七十九，然後停了。停了整整三息，再跳到百分之八十。
“它確實在減速。”周遠說，“但減速幅度太小，趕不上加速幅度。”
林逸把雙手按在控制檯上。鏽鐵劍在感應區安靜地亮著。他閉上眼睛，劍則之力從掌心滲出來，順著控制檯的紋路灌入資訊牆。資訊牆上的波形短暫扭曲了一下，然後穩定下來。
“系統。”他在心裡默唸，“歸零點核心是否在主動減速？”
系統面板彈出：“核心自轉週期已進入自主調節模式。調節目標：等待持劍者。當前減速速率：每小時百分之零點三。核心完成周期預計時間：六天。”
“六天。”林逸睜開眼，“系統說核心在主動減速。它也在等。”
周遠的表情鬆了一瞬，又緊起來。“六天。持劍者五天到。剛好趕上。”
“但環內者等不了六天。”林逸調出監測陣列的資料。環內者的活動跡象從零變成了每分鐘三次波動。波動幅度在緩慢增大。
“它在醒。”周遠看著資料。
“對。核心廣播頻率加快的時候，環內者的活動也跟著加速了。核心減速，環內者的加速也會慢下來。但如果核心在第六天完成周期，釋放的脈衝還是會啟用它。”
周遠走到巨門旁。他伸手摸了摸門框上的守門人古語。文字在他的指腹下安靜地亮著。“持劍者當年從歸零點出來的時候，是不是也遇到過這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