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光霧裡，船長懸浮在三角形中心。
金色光構成的人形比持劍者淡，輪廓邊緣有細密的裂紋，像瓷器上的冰裂。但他的眼睛很亮，金色瞳孔裡有三千年的疲憊和一種極深的執念。
“你來得太晚了。”船長重複了一遍，“融合已經開始了。自組完成了六成。你現在切斷，三組能量源會同時崩解。無名號會炸。”
“炸了會怎樣？”
“三塊本源碎片會碎裂。碎片裡封存的原始規則樣本會釋放到第三層。第三層會被規則亂流撕碎。然後亂流會沿著封印外層往上傳導，希望之城、遠望站、舊港，全部炸。”
林逸站在三角形外三步遠。鏽鐵劍在手裡，十塊碎片亮著。暗紅色光霧在劍身周圍被逼開一圈，但霧很密，擠得青光只能照亮腳下。
“你在嚇我。”
“我在陳述事實。”船長的聲音很平，“三千年前我就計算過。融合如果中斷，三塊碎片會碎。所以我不能停。你也不能。”
“你融合了三千年，成功了沒有？”
船長沉默了一秒。金色人形邊緣的裂紋亮了一下。“沒有。但快成功了。”
“你花了三千年，完成六成。剩下四成要多久？再來三千年？”
“你——”
“三千年後，本源之海歸零點還在。但環內者已經變成了一個自迴圈熔爐。你在裡面待了三千年，出去過嗎？看過外面變成什麼樣了嗎？”
船長沒說話。金色瞳孔裡的光在跳。
“歸零點新週期開始了。”林逸往前走了一步，“劍則完整了。兩個歸零點直連了。環內者被五節點網路十層鎖定。你就算融合成功，也出不去。”
“你在騙我。”
“你自己看。”林逸把鏽鐵劍舉起來。十塊碎片同時亮到極致，青銅色光從劍身湧出，穿透暗紅色光霧。光霧在青銅色光裡退開，露出核心內部的完整結構。三組能量源在三角形頂點，船長在中心，三組能量源之間的自組連線在劍則光裡清晰可見。
船長看著劍則光裡的結構圖。他的金色瞳孔縮了一下。
“劍則完整了。”他的聲音低下去，“三萬年了。持劍者做到了？”
“持劍者沒做到。他守了六萬年，等來了下一個劍則傳人。”林逸看著船長，“你當年從本源之海帶出來的三塊碎片，現在已經歸位兩塊。第三塊在你腳下。”
“兩塊歸位了。”船長的聲音變了，三千年的執念裡第一次出現裂痕，“歸零點新週期真的開始了？”
“你自己感應。歸零點核心在廣播。你的碎片應該能收到。”
船長閉上眼睛。金色人形邊緣的裂紋亮了一息，兩息。然後他睜開眼。
“收到了。歸零點核心在廣播。劍則訊號很強。”他頓了一下，“你真的是劍則傳人。”
“我是。我進來是切斷自組，不是炸無名號。切斷之後，碎片不會碎。劍則可以穩定碎片。”
“你怎麼穩定？”
“劍則光膜已經在第三層展開。三塊碎片和光膜同源。切斷自組之後，碎片會被光膜包裹，進入穩定態。你可以留在裡面，也可以出來。”
船長沉默了幾秒。金色人形邊緣的裂紋在緩慢癒合，像在自我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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