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站在她身後,沒有催。他活了六十多年,送過無數次出征。先帝送過,太后送過,滿朝文武都送過。但這一次,他最怕。他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怕。
青黛站在更後面,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趕緊用手背擦掉,又掉,又擦。帕子被她攥得皺巴巴的,她不敢出聲,怕小姐聽見。
百官散了,百姓散了,城門口空了。只剩下禁軍還在站崗,旗杆上的鐵環還在風裡叮叮噹噹。
“回宮。”朗月婻說。聲音很穩,和平時一樣。
她轉身走下城門樓,腳步和來時一樣穩。靴子踩在石階上,一步一步,不慌不忙。但福安看見,她的手在袖子裡攥著,攥得很緊。
馬車等在城門內側。她上了車,車簾放下的那一刻,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的,一顆一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沒有擦。沒有人看見。
她把臉埋進掌心,肩膀微微發抖。只有幾息。然後她抬起頭,用袖子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
“回勤政殿。”
“是。”
馬車動了。
城門樓上,影七從簷角後翻出來。他在那裡趴了一個早上,瓦稜硌進膝下的骨頭裡,他咬著牙沒出聲。
他看著隊伍消失的方向,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竹筒。竹筒封著蠟,蠟上壓著一個印記——不是影閣的印記,是主人私印。
影七認識那個印記。那是主人從來沒有用過的。他捏開蠟封,倒出裡面的紙條。紙條上只有一行字,筆跡清瘦,一筆一劃都很用力:
“影七,從今日起,你只守她一人。她的命,比我的重。”
影七把紙條看了兩遍,摺好,貼身收進懷中。他摸了摸懷裡的銅哨,翻身躍下城樓,消失在巷子裡。
他沒有去追大軍。
他的戰場,在京城,在勤政殿的房樑上,在攬月閣的窗外,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馬車走遠了。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影七從巷子裡閃出來,跟在馬車後面。他走得很輕,幾乎沒有腳步聲,像一道影子。
福安沒有回頭,但他知道影七在。
青黛不知道,她只是跟在馬車旁邊,手裡攥著帕子,眼淚還在掉,她不敢出聲。
馬車裡的朗月婻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
城門己經關了一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縫。從那條縫裡看出去,官道上什麼都沒有了——只有塵土還在飄,慢慢地落下來。
她放下車簾,閉上眼睛。
袖子裡,那半枚虎符貼著她的手心,冰涼的,硌著掌心。
另一枚在謝臨淵懷裡。幾百里外。
她攥緊虎符,輕聲說了西個字。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來回們你等“
。了遠漸漸聲轆轆,街長過駛車馬
。上柄刀在按手,面後在跟七影
。了話的人主住記他
。重的我比,命的
。重命的我比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