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從先鋒旗下走出來,走到點將臺前,仰頭看著朗月婻。
“姐姐。”
“嗯。”
“等我回來。”
“好。”
沈知予笑了一下,轉身走了。她的背影在甲冑的海洋中很快被淹沒,但朗月婻知道她在哪裡——在最前面,在最危險的地方。
大軍開拔。
騎兵先動,馬蹄聲如雷鳴。然後是步兵,腳步聲整齊而沉悶,一下一下,像錘子砸在地上。弓弩手跟在後面,甲葉碰撞的聲音清脆而細碎,像冰裂。
謝臨淵在最前面,銀白色鎧甲在隊伍中格外顯眼。朗月昭在他右手邊,沈知予在先鋒旗下。三個人,三個方向,但朝著同一個目標。
朗月婻站在點將臺上,看著隊伍從校場湧出去,像一條鐵灰色的河流。河流越來越長,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福安站在她身後,沒有催。青黛站在更後面,帕子己經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風吹過來,把朗月婻的衣角吹起來,獵獵的。她沒有回頭。但她知道,身後有人在看著她。
遠處,影七趴在城樓的屋簷上,身體和瓦片幾乎融為一體。他的眼睛盯著隊伍,但不是看謝臨淵,不是看朗月昭,不是看沈知予。他看的是隊伍末尾——那些押運糧草的民夫,那些隨軍的工匠,那些混在隊伍裡的“閒雜人等”。
他的目光在一個人身上停了一下。
那個人穿著民夫的粗布衣裳,低著頭,走路的姿勢不像民夫——腰太首,步子太齊,手垂在身側的位置太一致。那人背上揹著一個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不像裝的乾糧。
影七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叩了一下。
他沒有動。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他記住了那張臉,那個身形,那個包袱。
他從懷中掏出紙筆,藉著晨光,寫下幾行字:
“隊伍中有可疑人員,穿民夫衣裳,腰首步齊,似有武藝。包袱不明。己記住其特徵,請沿途暗哨留意。”
他把紙摺好,塞進竹筒,抬手一揚。鷹隼振翅,消失在晨光中。
大軍走遠了。校場空了。
朗月婻轉身,走下點將臺。她的腳步和來時一樣穩,每一步都一樣快,一樣重。
“回宮。”她說。
馬車等在門外。她上了車,車簾放下的那一刻,她從袖中取出那半枚虎符,握在手心。銅質的涼意從掌心滲進去。
另一枚在謝臨淵懷裡。幾百里外。
她閉上眼睛。
車外的風還在吹,帶著北方的涼意。
她輕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來回們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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