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傳回京城時，己是三日後。
勤政殿內，朗月婻展開軍報，從頭看到尾。陰山河谷，斬敵三千二，俘虜一千八，繳獲無數。耶律齊跑了，但謝臨淵活著，朗月昭活著，沈知予活著。
她把軍報放在桌上。
“該賞。”
蘇清鳶坐在側位，手裡也拿著一份文書。不是軍報，是錢糧調撥的賬冊。她的眉頭皺著，指節泛白。
“姐姐，糧草出了問題。”
朗月婻的手指頓了一下。
“說。”
“前線催糧的文書，半個月前就送到了戶部。錢西海批了，說糧己發出。可兵部的存檔裡，那批糧草根本沒出京。戶部的賬上寫著‘己撥付’，兵部的賬上寫著‘待接收’。兩本賬，對不上。”
蘇清鳶翻開賬冊，推到朗月婻面前。紙頁泛黃，墨跡新舊不一，戶部那頁墨色鮮亮，兵部那頁落款日期更早——分明是後來補填的。
“還有軍情奏摺。前線送來的捷報，被人改過。原稿寫的是‘斬敵三千二’，送到陛下案頭的抄本變成了‘斬敵不足千，我軍傷亡慘重’。字跡是周懷仁的。”
朗月婻拿起那份篡改的奏摺抄本。紙上的字跡工整，但“不足千”三字墨色略深，筆鋒轉折處略顯滯澀——是後補的痕跡。
“錢西海管糧草。周懷仁管軍報。兩個人聯手，一個斷糧，一個抹黑。”
蘇清鳶點頭。
“他們想把謝臨淵打成敗將，把前線打成敗局。朝堂一亂，主和派就會跳出來，逼我們割地求和。”
朗月婻端起茶盞，茶湯微涼，她抿了一口，未皺眉。
“查到證據了？”
“錢西海的糧草調撥單，我讓人查了。戶部存檔的是偽造的，真正的那份藏在他府裡。周懷仁改過的奏摺原稿，也沒有銷燬。”
“人證呢？”
“管糧草的倉吏願意作證——錢西海的管家親自去倉庫封了糧，一石都沒發。周懷仁手下的小吏也鬆了口，說他親眼看見周懷仁在燈下改奏摺，原稿被鎖進了私匣。”
朗月婻放下茶盞。
“暫且容他們繼續周旋。跳得越歡，日後跌得越慘。”
蘇清鳶怔了一瞬，旋即會意。
“姐姐的意思是——不動？”
“讓他們以為我們不知道。”朗月婻起身，行至窗前。午後的陽光斜照在琉璃瓦上，晃得人眼暈。“蹦得高了，才能看清腳下踩的是誰的地。”
“影七。”
房樑上樹葉輕旋，影七無聲落地。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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