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五跟在謝臨淵身後，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
他是影閣的人，不是謝臨淵的親衛。但他的任務是守著他，寸步不離。箭飛來的時候，他用刀擋開。滾木砸下來的時候，他把謝臨淵推開。有人從側面偷襲的時候，他一刀封喉。
謝臨淵沒有謝過他。影五也不需要。
一個士兵踉蹌著跑過來，頭盔歪了，滿臉是血。
“將軍，谷口的滾木礌石堆了半里地，兄弟們搬不動——”
“搬不動就拆。一塊一塊拆。”
謝臨淵走到谷口，看著那堆障礙物。大的比人還高，小的也有半人高，堆了半里地。後面的北冥士兵還在往上添。
“朗月昭，帶人清。沈知予，守住兩翼。影五——”
影五站在他身後，刀還在滴血。
“在。”
“跟我上。”
謝臨淵彎腰搬起第一塊滾木。
木頭上釘滿了箭，沉得像灌了鉛。他咬著牙，把它扔到一邊。又搬起第二塊，扔開。第三塊，第西塊——他的手在抖，甲冑縫隙裡滲出的血，把滾木都染紅了。
影五沒有搬。他在擋。
一個北冥士兵從側面衝過來，長矛首刺謝臨淵的後背。影五側身一刀，矛杆斷了，人頭滾在地上。
又一個衝上來，被他一腳踹翻，補了一刀。
箭矢不斷飛來。第一支射向謝臨淵後背，影五一刀劈開。第二支射向他的頭，影五側身擋在面前，箭釘進他的左臂。他沒有拔，用右手繼續揮刀。第三支射向他腿，影五踢開，腳踝被擦出一道血口，他看都沒看。
“將軍，夠了！”
謝臨淵沒有理他。搬起一塊滾木，扔到一邊。谷口的缺口越來越大，大到一個士兵側身能擠過去。
“朗月昭！”他喊了一聲。
“在！”
“帶人先撤。我斷後。”
朗月昭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不行”。但沒有說。他知道，說也沒用。
“沈知予，走！”
沈知予騎馬衝過來，看了一眼謝臨淵，又看了一眼影五。影五的左臂還在滴血，腳踝也在滲血，臉色白得像紙，但還站著。
“將軍——”
“走！”
沈知予咬著牙，撥轉馬頭，衝向谷口。身後的騎兵跟上去，刀砍馬踏，從缺口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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