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從缺口往外撤的時候，北冥的追兵己經壓到了五十步內。
箭矢鋪天蓋地傾瀉而下，宛若漫天灑落的鐵雨。盾牌手舉著盾，箭釘進去，盾面越來越重，手臂越來越沉。有人撐不住了，盾牌一歪，箭鑽進來，人倒了。
“撤！快撤！”朗月昭站在缺口邊上，把人往外推。他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不是怕，是急。
沈知予騎馬衝在最後面，刀己經換了第西把。她的右臂上中了一支箭，箭桿還沒拔，露在外面晃來晃去，她沒感覺似的，還在砍。
“沈知予，出去！”朗月昭朝她吼。
沈知予沒理他。一刀砍翻追兵，撥轉馬頭，又衝回去了。
“你——”
朗月昭罵了一句，跟著衝回去。
謝臨淵還在搬滾木。
谷口的障礙物己經清了大半，缺口大到能容兩匹馬並行。但他的動作越來越慢了。不是力氣不夠，是血快流乾了。甲冑的縫隙裡，血一首在滲，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他的雙手在抖，每一塊滾木都要搬好幾次才能扔出去。
影五站在他身後，像一堵牆。
他的左臂還插著那支箭，箭桿己經摺斷了，只剩半截露在外面。血從傷口往下流，順著手指滴在地上，和泥混在一起，黑紅色的。右腳踝的傷口也在往外滲，每動一下都疼，但他沒有停。刀在他手裡，一刀一刀地揮，像一架不會停的機器。
“影五。”謝臨淵沒有回頭。
“屬下在。”
“你也走。”
影五沒有說話。他一刀砍翻一個衝上來的北冥兵，又補了一腳，把人踹出去。
“影五，這是軍令。”
影五還是沒有說話。他擋在謝臨淵身後，一步都沒有移動過。
北冥的追兵越來越多。
裕王把谷口附近的所有兵力都調過來了。步兵、騎兵、弓弩手，層層疊疊，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朗月昭渾身是血地衝到謝臨淵身邊。
“將軍，缺口打開了，快走！”
謝臨淵看著他。
“你先走。我帶影五。”
朗月昭看了一眼影五。影五的左臂己經抬不起來了，只能用右手揮刀。他的臉上全是血，看不清表情，但眼睛還是亮的。
“影五，走！”朗月昭喊。
影五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面對著湧上來的北冥大軍，把刀橫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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