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初五，御花園假山石縫裡，會有人放一片竹籤。若刻了三道痕，就等訊號動手。若無痕，就按兵不動。”
“誰放的？”
“不知道。奴才從沒見過來人。每次去取，竹籤己經在那裡了。”
“你和春蘭怎麼接頭？”
“不接頭。奴才只負責琮兒殿下，春蘭只負責傳遞後宮訊息。各管各的，互不通氣。”
“你知道春蘭己經被抓了嗎？”
李福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道裂縫：“奴才猜到了。今早發現她從御茶房調走後沒回來。”
“張德海呢？”
“張公公是總管。他給奴才傳過三次話，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什麼？”
“裕王說，您的命，比琮兒殿下的命值錢。動手的時機，比他的人頭更重要。”
殿內安靜了一瞬。朗月婻沒有表情。
“他告訴你什麼時候動手？”
“決戰。”李福的聲音在發抖，“裕王說，他在前線發起總攻的時候，就是動手的時機。殿下若在前線陣亡的訊息傳回京城，朝堂必然動盪。他一死，您就亂了。您一亂，大梁就完了。”
“入京的刺客是誰？”
“奴才不知道。裕王只說時機到了，自然會有人來。奴才只需要等。他說您和他一樣，都是不該活著的人。”
朗月婻的呼吸停了一瞬。只有一瞬。
“你有什麼話沒說？”
李福抬起頭，嘴唇在抖：“每月初五，御花園假山第三塊石縫。今夜就是初五——但奴才今早己經看過了，竹籤上刻著三道痕。訊號己經給了。裕王的人，今夜之前就會動手。”
朗月婻的目光凝住了。
“你把竹籤放在原處了？”
“奴才把竹籤碾碎了嚥下去的。但是——己經來不及了。竹籤在胃裡，但訊號己經在風裡了。傳信的人只放竹籤，不看竹籤還在不在。他放了，就算訊號傳到了。就算奴才把石縫清空，他也不會再來確認。”
殿內死寂。
朗月婻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開口：“帶下去。關進暗牢，單獨關押，和春蘭分開。”
“公主——”李福被拖到門口時回過頭，聲音沙啞，“奴才認罪。但裕王說的那句——您和他一樣——奴才一首在想。他說的不全是恨。”
朗月婻沒有回答。李福被拖了出去。
偏殿空了。
朗月婻站在窗前，窗外暮色正一寸一寸沉下來。她把影三喚到身邊，又提筆寫了一道手諭給陸崢：御花園假山第三塊石頭下，竹籤己被取走。你布的人不必守空穴，全部撤到假山外圍，等來人入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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